也许……也许自己还能做点什么。
虽然已经什么都改变不了了。
离开医院前,朝斗最后看了一眼手术室的门,红灯还亮着。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对不起。
对不起没能救你。
对不起让你姐姐这么伤心。
对不起…
纱夜走过他身边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抬起头,看着朝斗,眼睛红肿,但眼神里有种奇怪的情绪。
“朝斗。”她的声音沙哑,“如果……如果你刚才跑得再快一点,是不是就能救到日菜了?”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直直插进朝斗心里。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冰川夫人连忙拉住女儿:“纱夜,不能这么问,这不是朝斗的错,是意外。”
“我知道……”纱夜低下头,“我只是……只是忍不住会想……”
朝斗喉结滚动,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也浑然不觉。
她没说完,但朝斗听懂了。
他也在想。
如果自己快那么一秒,如果自己反应再迅速一点,如果……
“对不起。”朝斗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对不起,我没能救她。”
纱夜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她摇了摇头。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她哭着想,“我不该问这种问题……我感觉我真是恶心,明明是我没有保护好日菜,我却还在想着这种侥幸的不可能……呜呜呜呜……”
“纱夜,这不是……这不是你的错……呜呜。”
可是这句话纱夜没能说完,因为情绪再次崩溃了,而冰川夫人紧紧抱住女儿,或许本想安抚,但结果是她自己也哽咽失声——原来最深的痛,是连安慰都成了互相刺伤的刀。
朝斗怔在原地,耳畔嗡鸣如潮,纱夜的哭声、冰川夫人的哽咽、走廊尽头传来的模糊广播声,全都扭曲成一片混沌。
他下意识揉了揉手指,冰凉的、僵硬的……
他弹不出出那根曾拨动星辰的手指,此刻只触到虚空里无声的断弦。
朝斗站在一旁,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一个失败的,无力的局外人。
最后的结果,便是没有结果的结果,日菜没有生命危险,但却可能再也无法回到曾经的样子了。
冰川夫妇商议过后,冰川先生决定为日菜守夜,而冰川夫人则暂时带着纱夜和朝斗回到家中,不管朝斗的家人来不来接他,冰川夫妇都不认为应该把这个同样深受打击的孩子留在医院这种地方。
况且,他们能够看得出来,此时此刻的纱夜,或许很需要这个跟她感同身受的男孩一起,才能暂时分担这份窒息的重量。
去冰川家的路上,谁也没说话,朝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今晚出门前,自己偷偷溜出房间时那种兴奋感——终于能看到真正的烟花了。
他想象过无数种今晚可能看到的美丽景象,却唯独没想过会目睹这样的悲剧。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他还会去烟火大会吗?
朝斗不知道答案。
车子停在了一栋普通的住宅前。
冰川家到了。
纱夜被妈妈半抱着下了车,脚步虚浮。
“朝……斗,对吧,这是我们冰川家。”
朝斗跟在他们身后,踏进了这个陌生的家。
客厅里亮着温暖的灯光,沙发上放着两个可爱的抱枕,墙上挂着全家福——照片里,纱夜和日菜笑得一模一样,像两朵并蒂的向日葵。
可现在,其中一朵向日葵折断了。
“朝斗,今晚你先睡这个房间吧。”冰川夫人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明天想走的时候再走……也行。”
朝斗想说不用,但冰川夫人已经领他进了一个房间,房间通体是蓝色。
朝斗站在门口,突然不敢往里走。
“怎么了?”冰川夫人回头看他。
“我……我可以睡沙发。”朝斗小声说,“这,我……”
“没关系的。”冰川夫人摸了摸他的头,眼圈又红了,“日菜如果知道姐姐有了新的朋友,肯定会很高兴的,因为这样她也能有个新的朋友。”
这话让朝斗更难过了。
他最后还是走进了房间,冰川夫人给他找了睡衣,朝斗换上睡衣,躺在了床上。
被子上有淡淡的香气,像是阳光晒过的味道,朝斗盯着天花板,毫无睡意,只有对那个话都没说上的女孩的担忧。
门外传来细微的动静,是纱夜和母亲在说话,声音很低,但朝斗还是能隐约听到几句。
“……医生说要看今晚的情况……”
“……但……如果醒不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