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台琴不错。”他说,“还有别的吗?我一起试试。”
祥子回过神来。
“有。”她说,“还有几台备用的,在旁边的琴房里。”
她带着朝斗走下舞台,推开舞台侧面的一扇小门。
门后是一条走廊,两边是一间一间的琴房,门上都镶着小块的玻璃,能看到里面摆着各种牌子的钢琴。
“这些都是平时给学生练习用的。”祥子解释,“最好的几台放在这边。”
她推开第一间琴房的门。
里面是一台雅马哈的c7x,七尺演奏琴,黑色的,擦得很亮。
朝斗走进去,在琴凳上坐下,随手弹了几个音。
“好琴。”他说,“但声音偏亮,不太适合我。”
他站起来,走向下一间。
第二间是贝森朵夫的,奥地利品牌,音色温暖醇厚,朝斗弹了一小段,点了点头,但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第三间,第四间,第五间。
每间琴房他都进去,坐下,弹几个音,然后站起来,走向下一间。
祥子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试琴。
他的动作很自然,没有那种刻意的仪式感,就是很平常地坐下,很平常地弹几个音,然后很平常地站起来。
可每一个动作里,都透着一种她说不出来的东西。
像是……习惯了。
习惯了和这些琴打交道,习惯了用这种方式去感受它们。
她忽然想起朝斗的经历。
伦敦,国际比赛,那些她只在传闻里听过的舞台。
对他来说,这种试琴大概是家常便饭吧。
走到最后一间琴房的时候,朝斗终于停下来。
那也是一台施坦威,但比刚才那台小一点,是b-211型号,七尺演奏琴。琴身是深褐色的,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
朝斗坐下,弹了一串音阶。
从低音到高音,再从高音到低音。很慢,每一个音都清清楚楚。
然后他停了一下,又弹了一小段旋律。
是刚才那首肖邦夜曲的开头几句。
弹完,他抬起头。
“就这台吧。”他说。
祥子愣了一下。
“这台?刚才那台不是更好吗?”
朝斗摇摇头。
“那台太大了。”他说,“这个音乐厅的尺寸,用九尺琴反而有点浪费,声音会太满,缺乏层次感,这台刚好噢。”
他站起来,拍了拍琴身。
“而且这个音色我更喜欢,温暖一点,柔和一点,和这个音乐厅更配。”
祥子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从来没想过这些,在她眼里,琴就是琴,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可从没想过“合适”这件事。
“那……”她顿了顿,“下周的演出,就用这台?”
“嗯。”朝斗点点头,“我到时候直接用它就行,麻烦你了。”
他说完,走出琴房,回到走廊上。
祥子跟在他后面,睦也跟了过来,还是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
朝斗看了看时间。
“差不多了。”他说,“琴试完了,没什么问题。”
祥子点点头,可她没有动。
朝斗看着她。
“还有事嘛?”
祥子咬了咬嘴唇,那个动作很轻,但朝斗看见了。
“前辈……”她说,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我有个请求。”
“请说。”
祥子深吸一口气。
“能不能……听我弹一首?”
朝斗愣了一下。
“你?”
祥子点点头。
“我知道自己水平有限,跟前辈没法比,但是……”她顿了顿,“我练了很久,想让前辈听听,给我一点指点。”
朝斗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认真,那种紧张、期待、又有点怕被拒绝的认真。
“哈哈,当然没问题啦……”朝斗还以为大小姐有什么想法,原来只是这样。
祥子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真的。弹吧。”
祥子快步走进刚才那间琴房,在琴凳上坐下。
朝斗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睦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还是没说话。
祥子把手放在琴键上,深吸一口气,然后——
弹了起来。
那曲子朝斗没听过,一开始是几个简单的音符,慢慢的,缓缓的,像是在描述什么。
然后旋律开始流动起来,变得越来越丰富,越来越复杂。
有一些地方能听出古典的底子,但又有一些现代的和声处理,让整首曲子听起来既传统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