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莎把求助的目光从纱夜身上收回来,落在旁边的沙绫身上,沙绫正看着那束雏菊发呆,感觉到莉莎的视线,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两个女孩对视了一秒,沙绫轻轻叹了口气,走到有咲身边,伸出手,拉了拉她的袖子。
“友希那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沙绫的声音不大,可很稳,像是一只手按在琴弦上,把那些还在震动的杂音都压住了。
“她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越是重要的事,她越不知道怎么面对。”
“再重要的事有今天重要吗?”有咲的声音闷闷的,可那股火气已经被沙绫那一下拉袖子拉掉了大半,剩下的是委屈。“这是朝斗的祭日啊,一年只有一天,她有什么事不能放一放?”
“我不知道。”沙绫说,“可我知道她肯定不是故意不来的,对吧?”
有咲沉默了几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黑色的皮鞋,擦得很亮,来之前特意擦的。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每次来之前都要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好像朝斗真的能看见一样。
“我就是……”她的声音小下去了,“我就是想让他知道,我们没有散,Rosaria还在,我们还在一起。可他看见了吗?友希那都不来,他看见什么了?他看见的就是我们几个,东一个西一个,散的散,逃的逃,连来看他一眼都凑不齐人。”
沙绫没有说话,她只是把手里的雏菊放在墓碑前,然后轻轻拍了拍有咲的肩膀。
莉莎蹲下来了。她把袋子里的水果一个一个拿出来,苹果,橙子,葡萄,还有一小盒草莓。她记得朝斗喜欢吃草莓。她把那些水果摆在墓碑前的石台上,摆得很整齐,苹果在左,橙子在右,葡萄放在中间,草莓放在最前面。然后她站起来,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今年……”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今年友希那考试又没及格,老师找她谈话,她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我跟她说下次努力,她说不用,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学,她还是就那样,什么都自己扛。”
莉莎停了一下。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去拨。
她顿了顿。
“纱夜还是那样,什么都憋在心里,日菜有时候会来我家做饼干,做得越来越好了,上次烤的曲奇,友希那吃了好几块,虽然她嘴上不说。”
莉莎的手指在身前交握着,指节微微泛白,她知道这些话朝斗听不见。
可她还是要说,说了,就好像他还在,好像他还坐在那棵老槐树下,抱着那把木吉他,听她们说话。
“我们……都在努力活着。”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可她没有停,“像你希望的那样。”
最后那句话说得很轻,轻到站在旁边的沙绫差点没听见。但沙绫还是听见了,她走到莉莎身边,轻轻扶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莉莎的眼睛红了,可她也没有哭,今天不能哭,哭了就止不住了,还有很多话要说,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能哭。
纱夜还在烧纸,一张一张地往火里丢,动作很慢,像是一个程式化的动作,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桶里的火苗已经小下去了,纸灰堆了厚厚一层,她把最后几张纸钱放进去,看着它们卷曲,发黑,变成灰。
然后她伸出手,从桶里拿起一张还没烧完的纸,手指捏着边缘,看着那火苗往上窜,快要烧到她的指尖了。
日菜从旁边伸过手来,轻轻把那片纸从她手里拿走了,纱夜没有动,就那么蹲着,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她的嘴唇在动,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出来了,沙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的。
“朝斗,你还记得吗?你住到我们家来的第一天,我帮你收拾房间,你还很惶恐,就站在那里,看着我铺床单,叠被子,把书摆到书架上,我以为你不喜欢我呢…………”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忏悔。
“后来我才知道,你不是不喜欢,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人相处,甚至惶恐自己能否呆在这个家里,你说你以前没有跟人好好说过话,那时候我才知道,你比我想的要辛苦得多。”
纱夜的手指在膝盖上蜷起来。
“你经常进医院,我感觉你那三个月很多时间都在医院里,我每天都去看你,你有时候睡着,有时候醒着,睡着的时候我就坐在那里,看着那些管子,那些线,那些嘀嘀嘀响的机器,醒着的时候你就听我说话,说学校的事,说家里的事,说面包店新出了什么面包。你从来不打断我,从来不嫌我烦。我那时候以为你会好起来的,以为你只是生了一场病,病好了就能回家,就能继续弹吉他,就能和我们一起排练,可你没有好!”
她的声音终于抖了。
“你走的那天,我却最终离开站在病房了外面,没有进去,我害怕,我害怕看见你那个样子,害怕听见那些机器的声音,害怕你走了之后,我就再也忘不掉那个画面了。可我还是忘不掉,忘不掉那天走廊里的灯有多白,忘不掉护士推着车跑过去的声音,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