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梁香凝着他黯然神伤的脸。
他面上的泪珠一颗颗滚落,让她仿佛也感受到了他的隐痛和心碎。
她只觉莫名地被触动了,却说不清那股情绪究竟是什么。
愉悦吗?算不上。
心疼吗?肯定不是。
都梁香收回眼神,她背过身,信步离开的时候,忽然想到了。
她大约只是觉得,他的眼泪配着他的脸,很美而已。
都梁香回到寝居,怔立了一会儿,便唤来申冶。
既是要若即若离地钓着人家,那就不能显得太无情。
她取出一方手帕,“要是他还没走,就将这个给他吧。”
给他擦擦眼泪。
天可怜见的。
都梁香勾唇笑了下,便迈步去了柳兰泽的住处。
……
都梁香一见到柳兰泽,就快步上前,忧心忡忡地握过他的脸细细查看。
还好,没叫人打坏。
只留下了淡淡的红印子,估计离彻底消下去还要个大半天的。
她心疼道:“可叫人敷了药?”
“敷了的。”柳兰泽点了点头。
都梁香歉疚道:“让你受委屈了,只是我这师兄来历不凡,素来行事跋扈,他要借机磋磨你一下,我却是也不好跟他对着干,怕激怒了他,叫他做出更过激的事来。”
“我省得的……”他目光柔柔,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好似一朵善解人意的解语花。
“看起来,那位公子和主人的情郎,应是感情很好吧?纵是兰泽什么也未做,只单单是有我这么个存在,都叫他觉得碍眼,定是觉得兰泽勾住了主人,替他的表亲出气来了。”
都梁香嘴角抽了下,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而且,你可不是什么也没做啊……这话里话外,还把自己摘出去了,又疑似暗示是那王梁小肚鸡肠。
“嗯……确实是感情比较好。”
“那我以后,是不是也该尽量少出现在那位公子面前?”
“我会藏好你的。”都梁香笑道。
柳兰泽轻轻捂着自己的脸,楚楚可怜地看着她的眼睛,眸光微颤。
“主人,我好疼啊。”
这么点连小伤都算不上的印记,总不能就吃断念丹吧。
都梁香只能无力地安慰:“先忍忍吧。”
“主人亲亲我,可能就不疼了。”他望着她道。
那灰蓝色的眸子纯净明澈,轻轻流转时,就像月光下的清泉般婉转多情,又像一汪能吸人魂魄的漩涡。
都梁香哪里有抵抗的意志,何况她本也没有拒绝的心思,便靠上去,吻了吻他的脸。
柳兰泽这才弯了眼睛,微微笑起来,他想倚靠进她的颈窝里,只余光向下时,瞥见一片星星点点的痕迹。
宛如雪地里的红梅,艳烈刺目。
他似一无所觉地靠进她的怀里,秾长的睫羽低垂,掩下一片阴翳。
原来如此。
他早就隐约觉得会是如此。
哪有师兄会管到师妹房中人上去的呢?就算是为了表亲如此,未免也太过牵强。
那人无端的怒气,如此便有了答案。
柳兰泽目光放空地落在虚处,唇边噙着抹淡笑,他忽然想到,那……那人的表亲,知道这件事吗?
虞泽兰提到过那“善忮的情郎”,却是不曾提过她的师兄和她也是这等关系,会是那情郎和她的关系更见得人些吗?
柳兰泽偏了偏头,暗忖道,只怕未必。
那个情郎善忮,这个所谓的师兄的忮心也不见得多浅。
这两人岂是能和谐同处、共侍一妻的性子?
大约是互不相知吧?
柳兰泽暗暗记下此事,只道日后若是再遇上这两人,这事也可拿来做谋划某些事的筹码。
想到此处,他凝着都梁香清淡柔和的侧颜,难免哀怨起来。
似她这般蕴藉风流的人物,哪能不会是蜂围蝶阵,引得众人竞相追逐呢?
唉。
都梁香听他似是不轻不重地叹息了一声,“可是无聊了?你从前在家中,可有什么喜好?”
“兰泽雅好丹青,只此刻……”他眉目含情,盈盈地睇着她,“想叫主人多陪我一些。”
“哦,是了,我听你弟弟也提过此事,他说你最善人物……你有什么想要的画具,就跟府上的执事们吩咐下去便是。”都梁香嘱咐完他在府中不必太过拘束,又笑道,“我不是就在陪你吗?”
两人时刻待在一处,自是为了培养些感情,这便是初见时,执事们安排他们在花苑中相见的原因所在了。
只是因为柳兰泽一时想不开,才把事情搞砸了。
虽说炉鼎而已,就是一上来就享用也没什么,但虞氏也是仙朝中底蕴数一数二的士族,门庭清贵,培养出的子侄大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