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颈上能有什么东西,不就是一条珍珠项链嘛。
回去郦州的路上,李长策问起此事:“你没事儿老看姐姐的项珠做什么?”
“那是我阿兄送的,阿兄竟也会送她此物,可见阿兄是动了真情了……”
“那又如何了,他们俩感情好些,难道不好吗?”
“人家终究是要娶正室的,我怕阿兄日后伤心不成吗?再说了,那珠子……”
阿兄行事也太……柳芳洲别说说出来了,他连想都不好意思想!
“不就是七情珠嘛,你说过的,之前你阿兄找你要时不见你反应这么大……你不早该料到你阿兄颇为喜欢我姐姐了吗?”
李长策从衣领里拽出来一条只系了一颗红色珠子的项链,“你说你,忒小气,你阿兄送姐姐都是一整串的那么送,你却只肯送我一颗,话说你不是说我这个也是七情珠吗?为什么我的珠子就是红色的?”
柳芳洲撇撇嘴:“你这是喜珠,自然是红色的。”
七情珠之所以叫七情珠,就是因为能照见所储之泪的情绪,显现出不同的颜色。
镜海人送定情信物,一般也就是送喜珠了。
送靛蓝色的恸珠也有,因为镜海人尚蓝,蓝色的珠子也好看。
李长策想起来了:“哦对,你是提过,七情珠的颜色是会因所盛之泪情绪不同而不一样的。”
她兴致勃勃:“那我姐姐戴的那种白里透粉的珠子,是哪一种情绪啊?”
柳芳洲耳根子都烧红了,想把脸捂起来。
白色的是爱珠,粉色的欲珠,若是两色交融……便唤作情珠,是只有在那种时候流的欢愉之泪,才会照见出的颜色。
这种七情珠就是做出来,也只有在床笫之间才能戴,当作寻常饰品佩在人前还是太……
也就是鲛人那等没有礼仪教化的妖族,才会如此行事,互佩情珠于外。
放在他们镜海国人族的风俗里,也是万万不可的。
这都不是喜欢不喜欢的事了。
这行事……简直狂悖!
在镜海国,就是那最善忮的忮夫,也不会这么露骨地昭示所属,彰明己有。
柳芳洲自然知道那虞泽兰应是不知情的,因为他屡屡看向她欲言又止,想要指出那七情珠的不妥之处,只得到了阿兄隐含警告的眼神。
那几十颗七情珠串成的珠链,有的珠子白里透粉,有的珠子粉晕浓深,只点缀一丝白,各个都有微妙的差别,叫柳芳洲看见了,这和他钻进他阿兄两口子被窝里看了他们……咳咳,有什么区别。
阿兄,他怎么是这样的人!
柳芳洲心中一片混乱。
李长策戳了戳他,“喂,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
“我想什么你少管。”
“好吧。”李长策捻起胸前那颗红色七情珠打量了一番,“我觉得这个还是没有姐姐的那些好看,下回你也送我一颗那种颜色的吧。”
“我送你个屁!”
李长策有些摸不着头脑,实在不知柳芳洲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
窗外海棠开得正盛,粉白花瓣随风飘落三两片,轻叩在雕花窗棂上。
宣纸铺开,雪白如新落的初雪。
画上的美人乌发如云,态浓意远,端的是秀骨清像,别有一种春山澹冶如笑之致。
柳兰泽的笔法细腻连绵如流水行地,象人之美,肉、骨、神三者皆备,气质俱盛,尽得其真。
都梁香原本倚在榻上看书看得好好的,柳兰泽闲着无事非要画她便罢,画完了还要来打搅她,叫她品评。
柳兰泽将人从榻上拽了下来,引着她来到画案前,“主人且看。”
“你觉得这画可还有哪里欠缺?”
都梁香打量了两眼,心道那柳芳洲果然所言不虚,这柳兰泽画人物是画得极好的,还真画出了她八九分的神韵,已是极难得了。
她轻咦一声,道:“别人都说这传神写照,尽在阿堵之中,轻易不会点睛,怎么叫你画来,点睛却是点了,独留了这唇上还未傅彩呢?”
柳兰泽眼皮一耷,目光掠过她的唇,抬眸盈盈笑道:“主人今日不曾涂脂,倒叫兰泽难办了,竟是斟酌来斟酌去,也不知给这画上的美人,着个什么颜色的口脂好了。”
都梁香想了想:“你想让我试给你看吗?”
她打趣似地埋怨:“你可真够闹人的。”
她这态度,大抵就是柳兰泽再求一求就会答应的意思了,孰料他却不按常理出牌。
他含情凝睇,只笑道:“主人觉得我唇上这口脂的颜色如何,可衬你?”
都梁香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时也只有微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