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必须亲手开辟的荒原。
但他并不觉得孤独。滦州的四年教会他一件事。
再荒芜的土地,只要有人肯耕种,就会长出庄稼。
再复杂的事,只要一步一步做,总会做成。
周大人没做完的事,他来接着做。
宋先生守着的那份心血,他接过来,继续往下写。
幽云的教化,千疮百孔,但只要开了头,总会慢慢好起来。
何明风忽然想起一句上辈子读过的话。
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
他抬头看着眼前这棵不知名的树。
枯枝在暮色中伸展,看不出是什么树,也看不出能不能活。
但他相信,开春了,它会发芽的。
就像这片土地。
……
天完全黑了。
何四郎在院子里生了火盆,何三郎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些吃食,众人围坐着胡乱吃了些。
吴经历已经告辞,说明日再来禀报公务。
何明风正要回屋,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那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最后在衙署门口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拍门声,和一个喘着粗气的声音。
“何大人!何大人!巴图尔大人遣人送信!”
何四郎跑去开门。
一个驿卒跌跌撞撞跑进来,满脸冻得通红,嘴里哈着白气。
他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封信:
“何大人!巴图尔大人急信!”
何明风接过信。
信封上是熟悉的歪斜字迹:“明风吾友亲启”。
他拆开信封,抽出信笺。
纸上只有一行字,墨迹潦草,几乎要飞出纸面:
“明风兄:榷场事毕,明日回城。备了好酒。巴图尔。”
何明风看着这行字,忽然笑了。
何四郎凑过来:“写的啥?”
何明风把信递给他。何四郎接过来,看了半天,挠头道:“这字……比上回那封还潦草。”
何三郎拍了他一下:“你管人家字潦不潦草?人家那是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