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甩手站稳,回头看向白襄:“你说对了。”
“不止这个。”她抹了把脸上的灰,“它们的动作……我见过。”
“在哪?”
“灰原西边那次,蚀面兽从地缝爬出来,挥爪的弧度——和刚才那个守卫一模一样。”
牧燃心里一沉。
他想起来了。那种怪兽,通体灰黑,脸上没五官,只会嘶吼,动作僵硬但精准。当时他们在断崖下遭遇一群,打得很难。后来发现那些兽都是从同一道裂缝里钻出来的,像是被人操控的傀儡。
而现在这些守卫……也是从地缝、墙面、空中凝出来的。打法也像——没有多余动作,全是杀招,配合默契。
“不是巧合。”他说。
白襄点头:“有人在控制。”
话音未落,高处那个守卫突然抬手,手掌朝下一按。
整个斜坡震动起来,七道裂缝同时裂开,又有七具守卫冒出。加上原来的,一共十四具,围成内外两圈,彻底封死退路。
牧燃背靠墙壁,左臂撑地,右臂垂着,连抬都抬不起来。他呼吸沉重,每一口都带出灰渣,喉咙像塞了砂纸。他感觉体内灰流正在倒灌,往心脏冲——这是透支的警告。
白襄走到他身边,断刀横握,眼神没乱。“还能打吗?”
“能。”他说。
“撒谎。”
“少废话。”他咬破舌尖,血腥味让他清醒了一瞬,“你指方向,我撞。”
她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那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信任——哪怕前面是死路,她也信他能撕开一条活路。
十四具守卫缓缓推进,步伐一致,灰矛齐举。空气中灰尘越来越多,视线模糊,呼吸困难。每一次呼吸,肺里都像在磨刀。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外圈左侧那个。速度快,矛尖直取白襄喉咙。
她不躲,反而迎上一步,抬腿踹向对方膝窝。这一脚踢中,守卫动作一顿,但她马上发现不对——对方收腿极快,几乎在她出脚的同时就预判到了闪避路线。
“它知道我会往哪跳!”她惊呼。
牧燃抓住机会,猛地爆发,烬灰之力从心口喷出,顺着左臂狂涌而出。他像炮弹一样撞进敌阵,掌击、肘撞、肩顶,每一击都拼尽全力。一个守卫头颅被拍碎,另一个胸甲破裂,第三个被他抡出去砸倒两个同伴。
可他自己也撑不住了。左臂第二节指骨化作飞灰,整条手臂轻了半斤,皮肤透明得能看见后面的墙。他单膝跪地,灰从伤口不断涌出,像漏水的桶。
白襄被逼到另一边,连续闪避几次后终于被一记横扫扫中腰侧,整个人摔出去,撞在墙上,吐出一口带灰的血。
十四具守卫重新列阵,没有追击,也没有继续进攻。它们只是站着,矛尖依旧对准两人,但攻势停了。
警报还在响,红光还在闪,但震动弱了。地底嗡鸣变成了低频震动,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运转,暂时停下。
牧燃撑着墙,慢慢站起来。他左手已经不能碰东西,一碰就有灰渣掉落。右臂更惨,整条胳膊像烧透的木头,轻轻一碰就会碎。
他喘着气,看向对面。
守卫们整齐后退三步,退回黑暗深处,只剩下几道微弱红光照着轮廓。它们不动了,像是在等命令。
“为什么不追了?”白襄靠在墙上,声音沙哑。
没人回答。
牧燃强压体内逆冲的灰流,把残余的烬灰之力收回心口。他知道不能再用了,再用一次,命就没了。他闭眼片刻,靠意志稳住灰流,睁开时眼神清楚了些。
白襄捡起半截断刃,握在手里,依旧盯着前方黑暗。她额头的血已经干了,混着灰结成硬块。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
牧燃伸手搭在她肩上,借力站直。她会意,扶住他左臂,避开灰化部分,慢慢把他搀起来。
他们还在斜坡上,没走多远。前面雾气弥漫,隐约能看到更大空间的轮廓——应该是大厅入口。两边墙上有些模糊刻痕,像是字又像画,但他们没空看。
风还在吹,从里面来,带着热,带着味道。
那味道没散。
“还能走?”她问。
“能。”他说。
“别逞强。”
“我没逞。”他往前迈一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被她扶住。
“你左耳快没了。”她说。
他摸了摸,果然,左耳边缘已经透明,一碰就掉灰。他放下手,没说话。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身体彻底灰化后,意识也会消失,永远困在这里。
他们一步一步往前挪。脚步慢,每一步都踩在碎灰上,发出“咯吱”声。守卫静立不动,红光一闪一灭。
走到斜坡尽头时,牧燃停下。
前方是开阔地带,雾气更浓,看不清里面。但能感觉到——那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