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襄盯着他的动作,眨了两下眼,表示明白。
可敌人也察觉了。
紫光突然加快,直接从七次变成四次,声波连成一片,像铁锤一下接一下砸耳朵。牧燃闷哼一声,左肩裂口更大,灰丝猛地往上蹿,爬上脖子,快到下巴了。他立刻收紧手臂,用意志压住灰丝,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混着血往下流。他知道,对方在打乱节奏,不让他们找到机会。
白襄也被震得嘴角再次裂开,鲜血喷在刀上。她抬手抹掉脸上的血,看清形势——对方在破坏他们的计划。她低头看插在地里的断刀。
刀身已有裂缝,刃口崩了好几个地方。刚才硬抗声波,几乎要碎了。现在还能用,但最多再拼一次。她知道,这次抓不住机会,他们就真的完了。她想起三年前在北境雪原,和队友被困冰窟,七天七夜没吃没喝,同伴一个个冻死、饿死、疯死。最后一夜,队长对她说:“别闭眼,闭眼就再也睁不开了。”她没闭,一直睁着,直到太阳升起。
她抬头,看向牧燃。
他也正看着她。
两人对视,不用说话,心意已通:等下一次七次循环,拼死一击。
牧燃点头。
白襄也点头。
就在这时,紫光再次亮起。
一次。
光刺眼。
两次。
声波轻震,地面微颤。
三次。
牧燃屏住呼吸,全身绷紧。他知道,接下来最关键。
四次。
五次。
六次。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瞳孔缩成针尖。他感觉到灰丝慢慢爬上耳朵,皮肤一片片脱落,像秋天的叶子掉下来。听力在消失,但感觉更清楚了——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白襄的呼吸,听见远处地底深处若有若无的震动。
七次!
光闪完的瞬间,声波出现熟悉的停顿。
就是现在!
他猛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大喊:“动手!”
白襄毫不犹豫。
双手紧握刀柄,借地缝支撑猛地站起来。断腿拖在地上,她不管疼,全靠上身力量扑过去。断刀横斩,砍向离门最近的怪物脑袋。
那东西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就被削了一大半。紫光一下子灭了,头歪下去,身体抽搐倒地。
其他怪物立刻发现,紫光重新亮起,声波接着传来。
但已经晚了。
这一刀打破了它们的节奏。
牧燃抓住机会,左手迅速解开腰间的布袋,里面是他从右臂刮下来的灰。他一把抓出,朝前面撒去。灰粉飘散,沾到几只怪物脸上,发出“滋”的声音,像烧红的铁碰到湿布。那些家伙动作一顿,额头紫光乱闪,像信号被打断。
他趁机后退半步,背靠岩壁,稳住身体。
白襄这一击耗尽力气,落地时腿一软,摔在尸堆旁。她不顾疼,翻身坐起,把断刀重新插进地面,双手撑着站起来。嘴角还在流血,但她眼神锐利,死死盯着门外。
“有用。”她沙哑地说,声音很小。
牧燃点头。
他明白了。
这些怪物靠紫光同步行动,靠声波锁定目标。而他的灰——特别是他这种长期与灰共生、身体不断化灰的人产生的灰——能干扰它们的信号。刚才那一把灰,量不多,但确实造成了短暂混乱。
更重要的是,七次循环后的停顿,是系统重启的时间。每轮攻击结束后,需要半秒重新校准频率。这段时间,它们的感知和配合最弱。
这就是弱点。
不是它们不怕死,也不是不懂战术,而是太依赖这套系统。一旦节奏被打乱,就会露出破绽。
他低头看手中的灰袋。
剩下的不多了。是他这些年攒的,每一粒都来自他自己。以前觉得这是耻辱,是衰败的证据。现在看来,反而成了唯一的武器。他曾多少个夜里偷偷刮下脱落的灰,藏进布袋,怕被人看见,怕被当成异类。现在,这份羞耻成了救命的东西。
“下次。”他对白襄说,“我来撒灰。你砍头。”
她看了他一眼,点头。
两人不用多说。都知道这是最后一搏。再失败,谁都活不了。
门外怪物开始重新列队。
倒下的那只被拖走,换上新的。依然安静,动作整齐。紫光再次亮起,声波缓缓升起,准备新一轮攻击。这一次,它们改变了策略,紫光不再急闪,而是慢慢推进,像潮水一波波涌来。
牧燃把灰袋绑回腰上,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下一次七次循环马上到来。他必须算准时间,在那一瞬间完成投掷。他抬起左手,开始默数。
一次。
光闪。
二次。
声波轻震。
三次。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