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极限了。灰丝已经爬上耳朵,耳廓开始一片片掉落,变成细粉飘走。他感觉意识在流失,记忆像沙子一样滑落。他想起小时候妈妈煮的粥,热腾腾的;想起妹妹第一次写字,歪歪扭扭写下“哥哥”两个字;想起白襄第一次递水给他时,手心的温度。
四次。
白襄咬破舌尖,保持清醒。她把断刀稍微拔起,调整角度,确保能最快砍出致命一击。左腿早已没知觉,但她还能感受到地面震动——那是战斗的节奏。
五次。
牧燃闭了闭眼,压下脑子里的杂音。他知道如果继续下去,不用敌人动手,他自己就会变成一堆灰。可他还有一口气,那就够了。只要还能动,就能护住她;只要还能想,就能找出路。
六次。
他睁开眼,目光如刀。
七次!
光落瞬间,声波出现停顿。
“现在!”他大吼。
同时甩手,把整袋灰朝门口扔出去。
灰粉在空中炸开,像烟雾弥漫。沾到灰的怪物,额头紫光立刻乱闪,有的当场僵住不动。声波网络断了,剩下的几只也失去配合,动作变慢。
白襄抓住机会,双手抡刀,冲上去。不顾断腿剧痛,一脚踩在尸堆上借力,刀光横扫,砍中第二只怪物咽喉。刀卡住一半,她不管,用肩膀撞刀背,硬生生把刀推穿过去。
头颅落地。
第三只扑上来,想咬她手臂。她侧身躲开,顺势抽刀,反手捅进对方眼眶,直到刀柄没入。
那东西抽搐倒地。
剩下两只开始后退。
它们似乎意识到不对,紫光疯狂闪烁,想重建连接。可灰还在空中飘,干扰还在。
牧燃靠墙喘气。胸口像火烧,灰丝已经爬到下巴,说话困难。他张嘴想提醒白襄别追太远,却发不出声。
白襄也没追。
她站在尸堆前,断刀拄地,胸口剧烈起伏。脸上血汗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流哪里是溅。她回头看了牧燃一眼。
他也正看着她。
两人都没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赢了一次。
不是胜利,只是还没死。
可在这里,多活一刻,就是希望。
牧燃慢慢滑坐在地。右臂的骨架彻底露在外面,灰丝垂下来,像枯藤挂身。他低头看手,还能动,就还能战。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
布条已经被汗水浸透,黑乎乎的。但那点温热还在,微弱地跳着。
他还活着。
她也还活着。
妹妹也在某个地方活着。
这就够了。
他仰头靠在岩壁上,望着头顶的裂缝。风从上面吹下来,带着尘土味。远处地底深处,好像有什么在动。很轻,但能感觉到。
像心跳。
一下,又一下。
越来越快。
他忽然明白——那不是幻觉。
那是灰塔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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