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诸众生,得如是无量福德。
何以故?
是诸众生,无复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
念到这里,十方顿了顿,然后补了最后一句:
“慧明师兄,早登极乐。”
说完,和尚转身,看向马权:
“小僧准备好了。”
马权点头,拎起地上李国华打包好的那点物资——
用破僧袍布料草草捆成一个小包袱,很轻,轻得让人心慌。
饼干不到十块,水只剩壶底一层,药八片,绷带两卷。
这就是他们全部的家当了。
刘波已经走到石室入口处,骨刃亮起。
刃尖的蓝光比之前暗淡太多,像风中残烛,勉强照亮脚下两米见方。
光芒边缘在颤抖,不是手抖,是能量不稳定导致的频率性明暗闪烁。
“走。”马权说。
十方背起包皮——
和尚的动作很轻,先把包皮扶坐起来,然后转身蹲下,让包皮趴在自己背上,再用撕成条的绷带绕过两人胸口和腰间,打了两个死结固定。
做完这些,十方额头上又渗出细汗,呼吸粗重了些。
火舞拄着一根从石室角落捡来的、不知道是什么金属管的玩意儿当拐杖,右手握着,左臂垂在身侧。
李国华跟在她身边,老谋士的眼镜碎了,走路时眯着眼,脚步有些虚浮。
马权最后看了一眼石室。
金色光芒笼罩着三十平米的空间,温暖、安宁。
干尸慧明盘坐在光中,低垂着头,双手合十,像睡着了。
佛像头部的石头稳定发光,仿佛能这样亮到地老天荒。
但马权知道,不会的。
他(马权)转身,踏入通道。
黑暗像冰水一样淹过来。
不是比喻。
温度在踏出石室的瞬间骤降了至少五度。
石室里的光芒在身后迅速后退、减弱,五米外,那金光就变成了遥远星辰般的一个小点,十米外,彻底被黑暗吞噬。
只剩下刘波骨刃那点微弱的蓝光,照亮脚下粗糙的岩石地面和两侧潮湿的岩壁。
通道是向上的,坡度很缓,但能感觉到。
地面湿滑,渗出的地下水在低温下结了一层薄冰,踩上去“咔嚓”轻响。
墙壁是天然岩层开凿出来的,没有粉刷,岩面粗糙,布满凿痕。
有些地方用腐朽的木料做了简易支撑,木头已经发黑霉烂,一碰就掉渣。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石室那种淡淡的、类似檀香的陈旧气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岩石的土腥味、霉菌的酸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来自岩层里的矿物,或者别的什么。
十方走在队伍中间,背着包皮,脚步很稳,但呼吸声在寂静的通道里很明显。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里轻微的、痰液滚动般的杂音。
马权跟在他身后,左手握着扳手,眼睛适应着蓝光下的昏暗。
走了约三十米,通道出现第一个岔口。
左边一条更宽,隐约能看见深处有微弱的水声;
右边一条狭窄,岩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加固痕迹,但加固的铁架已经锈蚀断裂。
十方停下脚步,闭上眼睛。
和尚的额头渗出冷汗,但他保持着静止,像在倾听什么。
几秒后,十方睁开眼睛,指向右边狭窄通道:
“这边。
污秽之气最淡,有流动之风。”
马权没有犹豫:
“走。”
队伍转向狭窄通道。
这里更挤,宽度只有一米五,十方背着包皮通过时,肩膀几乎擦到两侧岩壁。
岩壁上那些锈蚀的铁架横七竖八地伸出来,得小心避让,否则会刮伤。
又走了二十米,刘波突然停下。
骨刃的蓝光转向左侧黑暗,刃尖微微颤抖。
刘波没说话,只是侧着头,像在听。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连呼吸都放轻了。
黑暗里传来细微的、几乎被脚步声掩盖的声音。
沙沙——
像有什么东西在粗糙岩面上爬行。
很快,很快,而且不是一只。
声音从左侧通道深处传来,也在后方,甚至头顶岩缝里也有。
马权握紧扳手,压低声音:
“别停,加速。
它们怕光,保持刃光范围。”
队伍加快速度。
火舞咬着牙,右手金属管拐杖戳在冰面上发出“哒哒”的急促声响,左臂随着奔跑晃动,每一次晃动都让她脸色更白一分。
李国华跟在她身边,老谋士的呼吸变得粗重,但脚步没停。
十方背着包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