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牌锈得太厉害,上面的符号已经残缺不全,但能看出是一个人形的轮廓,旁边有一个三角形,箭头从三角形指向人形。
“警示牌。”李国华在对面说着,他视力不行,但根据刘波的描述做出了判断:
“三角形通常代表危险,人形代表人类……可能是警告前方有危险区域,或者有某种对人类有威胁的东西。”
“但箭头指向北方。”马权抬头,看向溪流下游,雾气在那里稍微散开一些,隐约能看见山谷出口的轮廓——
是一片覆雪的丘陵地带。
“也可能是指示安全路线。”李国华说道:
“把危险标记出来,箭头指向安全方向……这种标记通常用在旧时代的临时营地或者勘探路线上。”
马权站起身,看向十方。
和尚也跳过溪流,虽然动作因为伤痛而僵硬,但落地很稳。
十方走到铁牌旁,低头看了看,然后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应什么。
几秒后,和尚睁开眼,指向箭头方向:
“那边……污秽之气确实淡了一些。”
十方的感知能力在古寺和地下管网中已经得到验证。
马权点头:
“那就继续往下游走。”
队伍重新集合,继续前进。
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山谷逐渐开阔,两侧的岩壁从近乎垂直变得平缓,高度也降低了许多。
溪流在这里拐了个弯,流向一片更开阔的谷地。
前方的雾气确实散了,能清晰看见山谷出口——
那是一片连绵的覆雪丘陵,丘陵之间是更低洼的河谷地带,再往北,就是灰蒙蒙的地平线,看不见尽头。
路好走了一些,至少没有了陡峭的岩壁和乱石。
队伍的速度稍微加快,但十方的脚步却慢了下来。
马权注意到,和尚的呼吸变得粗重,额头的冷汗越来越多,脸色也从苍白转向一种不健康的灰白。他的步伐开始踉跄,虽然还在坚持,但明显已经到了极限。
“休息一下。”马权开口。
队伍停下,在溪边一片相对干燥的碎石滩上落脚。
十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小心翼翼地把背上的包裹卸下,放在地上,然后才慢慢坐下,背靠着一块岩石。
和尚闭上了眼睛,深呼吸,但每一次吸气都让他的眉头紧锁。
马权走到了十方的身边,蹲下:
“撑得住吗?”
十方睁开眼,点了点头,但没说话——
他似乎在保存体力。
火舞和李国华坐在不远处,火舞用右手捧着溪水喝了几口,冰凉的水让她打了个寒颤。
李国华眯着眼看向北方,似乎在努力辨认地形。
包皮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机械尾“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包皮)揉着肚子,哀嚎道:
“饿……真的快饿死了……老子昨晚就吃了那么一丁点……”
还是没人理他。
马权从包裹里拿出最后两个罐头——
都是豆子罐头,铁皮已经压变形了。
他(马权)用匕首撬开一个,豆子的味道散出来,虽然冰冷,但对饥饿的人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马权把罐头递给十方。
和尚看着罐头,摇头:
“小僧不食荤腥。”
“这是豆子。”马权说着。
十方还是摇头:
“此物加工过,不知是否有荤油。
小僧的戒律……”
“你的戒律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马权打断了十方的话,语气很硬:
“你伤成这样,需要体力恢复。
不吃东西,你撑不到下一个据点。”
十方沉默地看着罐头,又抬头看向马权。
两人对视了几秒,十方终于伸出手,接过罐头。
和尚用手指捏起几颗豆子,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吞咽。
十方的动作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马权把另一个罐头撬开,分成几份,递给其他人。
刘波接过自己那份,三口两口吃完,连汤汁都舔干净。
火舞小口小口吃着,左手不能动,只能用右手捏着豆子往嘴里送。
李国华吃得很仔细,像是在品尝最后一餐。
包皮抢过自己那份,狼吞虎咽,差点噎住。
两个罐头很快见底。
马权把空罐头收起来——
铁皮也许以后还能有用。
短暂的休息,马权起身:
“继续走,在天黑前尽量走出山谷。”
队伍再次出发。
这一次,马权走在十方身边。
两人并肩而行,速度不快,但步伐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