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波接过苔藓,一把一把地往腿上抹。
那些深绿色的汁液渗进皮肤,渗进伤口,一阵刺骨的冰凉之后,肿胀的地方开始……在慢慢的消退?
效果不是很明显,但确实是在消退。
“有用……”刘波喃喃着,又挖了一把,继续涂。
马权回到火舞身边。
她(火舞)的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嘴唇干裂。
马权把苔藓捣碎,挤出汁液,涂在她额头上、脖子上、脸颊上。
又把她左臂的固定拆开,把苔藓糊在那些肿胀发亮的皮肤上。
火舞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然后她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无神,但比之前清醒。
火舞看着马权,嘴唇动了动,发出极微弱的声音:
“队长……”
“别说话。”马权说着:
“省点力气。”
火舞眨了眨眼,又闭上眼睛。
但她的呼吸平稳了一些,脸上的潮红也淡了一点。
马权站起身,看向来时的方向。
十方还在走。
和尚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走得很慢,但很稳。
十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但那双眼睛还是清明的,看着前方,看着他们。
马权冲过去,扶住和尚。
“十方师傅……”
十方摇摇头,示意自己还能走。
马权可不管这些,把十方扶到苔藓丛边,让他坐下。
然后马权挖了一大把苔藓,涂在十方左肩的伤口上。
和尚的身体抖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十方只是闭着眼睛,双手结印,低声诵经。
那诵经声很轻,很弱,但很稳。
马权蹲在他旁边,听着那诵经声,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了一点。
李国华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苔藓。
老谋士在马权身边坐下,开始把苔藓捣碎,挤出汁液,涂在自己太阳穴上。
那股苦涩的味道弥漫开来,冲淡了空气中的甜腥。
“这东西……”李国华开口,声音沙哑:
“应该是一种共生植物。
它吸收孢子释放的能量,或者分泌某种物质抑制孢子生长。
所以它周围才有这片真空区。”
马权看着李国华,等他继续说下去。
“如果我们能找到足够多的这种苔藓。”李国华说着:
“就能一路铺过去,铺出一条安全的路。”
“铺过去?”马权皱眉:
“怎么铺?”
“用这个。”李国华举起手里捣碎的苔藓:
“涂在身上,涂在脸上,涂在所有暴露的皮肤上。
然后边走边找,找到新的苔藓丛,再涂,再找。
一步一步往前推。”
马权沉默了几秒。
这办法听起来很蠢,很慢,很累。
但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办法。
“能撑到那个人那里吗?”马权问着。
李国华看向森林深处。
那些幽蓝色的孢子还在漂浮,还在闪烁,像无数细小的眼睛。
“不知道。”老谋士说着:
“但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马权站起身,看向四周。
这片苔藓丛不大,直径大概三米左右。
三米之外,那些发光孢子又开始密集起来,形成一堵幽蓝色的墙。
“所有人。”马权开口:
“现在开始,全力挖苔藓。
能挖多少挖多少,挖完涂在身上,涂在伤口上。
然后我们继续走。”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开始动起来。
刘波不再涂腿了,开始用手挖。
包皮用机械尾挖,动作居然比手还快。
李国华虽然眼睛不好,但用手摸也能找到苔藓的位置。
火舞挣扎着想坐起来帮忙,被马权按住了。
“你现在需要休息。”马权说着。
火舞看着马权,眼睛里有泪光。
但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十方还在诵经。
和尚的声音越来越弱,但还在继续。
那诵经声像一根细细的线,在浓稠的光雾里若有若无,却始终没有断。
马权挖着苔藓,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李。”马权说着:
“那个人……那个有‘智慧’的人,还有多远?”
李国华停下动作,看向十方。
十方睁开眼,感应了几秒。他的眉头皱起来,然后又松开。
“约……一里。”十方的声音虚弱但清晰:
“但……气息变强了。
更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