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里等于五百米。
马权想起之前十方说过,那个人在注视着他们。
五百米的距离,那个人应该能看到他们,能看到他们现在正在做什么。
马权抬起头,看向森林深处。
那些幽蓝色的孢子还在漂浮,还在闪烁。
但在那闪烁的间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某种不一样的目光,在注视着他们。
“继续挖。”马权说着:
“挖完我们就走。”
没有人应声。
但挖苔藓的动作更快了。
半小时后,每个人身上都涂满了深绿色的苔藓汁。
那股苦涩的味道浓得呛人,但确实有效——
头晕目眩的感觉减轻了,眼前的幻觉也淡了一些。
火舞的烧退了一点,虽然还在发烧,但至少清醒了。
刘波的腿消肿了一些,虽然还不能正常走路,但至少不用爬了。
包皮恢复了正常——
或者说,恢复了正常的胆小和抱怨。
“这什么鬼东西……苦死了……呕……”包皮一边走一边干呕,但脚下没停。
十方走在最后。
和尚的伤还在,血还在流,但走得比之前稳了一些。
涂在伤口上的苔藓汁似乎有止血的作用,至少血渗得没那么快了。
队伍再次出发。
这一次,他们走得比之前更慢。
因为每个人都要盯着地面,寻找下一片苔藓丛。
那些灰绿色的、不起眼的苔藓,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左边。”李国华忽然说着:
“十米左右。”
马权顺着他的方向看去。
在几棵扭曲树木的根部,确实长着一小片苔藓。
比之前那片小得多,直径只有一米左右,但足够了。
队伍移动过去,踏入那片小小的真空区。
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又来了,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足够让人喘一口气。
“继续挖。”马权说着。
于是继续挖,继续涂,继续走。
也就是这样,他们像一群蜗牛,在寂静森林里缓慢地爬行。
每走几十米,就要停下来找苔藓,挖苔藓,涂苔藓。
那些深绿色的汁液涂在身上,干了之后结成一层硬壳,一动就往下掉渣。
但没有人敢不涂——
因为不涂,就会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权忽然发现,周围的光雾变淡了。
不是幻觉,是真的变淡了。
那些幽蓝色的孢子虽然还在,但不再浓稠得看不清五米之外的东西。
视野开阔了一些,能看清十几米外的树木。
“怎么回事?”包皮问。
李国华抬头,看向四周。他的晶化左眼在那些变淡的孢子光雾里,似乎看到了什么。
“浓度在下降。”老谋士说着:
“不是我们涂了苔藓的原因,是这片区域本身的孢子密度就在下降。”
马权心里一动。
他(马权)加快脚步,往前走。
走了大概两百米,眼前豁然开朗。
那些扭曲的树木变得稀疏了。
菌丝地面变薄了,露出下面黑色的土壤。
空气中的甜腥味淡了很多,虽然还有,但至少不那么让人作呕。
最重要的是——
那些幽蓝色的孢子光雾,几乎消失了。
马权回头,看见队友们一个接一个走出那片光雾。
刘波瘸着腿,火舞被包皮扶着,李国华被十方搀着。
每个人的脸上都糊着深绿色的苔藓汁,狼狈得不像人。
但他们都走出来了。
马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空气虽然还是闷热潮湿,但至少能让人呼吸了。
“那个人……”十方忽然开口,指向正前方:
“五百米。”
马权顺着十方指的方向看去。
在稀疏的树木之间,隐约可以看见一个轮廓——
不是扭曲的树木,而是某种人造的东西。
木屋。
马权握紧了拳头。
五百米。
也就剩五百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