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东西还在发光。
在蓝色的火焰里,在那堆灰烬和残骸中,有一颗拳头大小的东西在发光。
绿色的光,柔和的,温暖的,像萤火虫的光,又像春天新发的嫩芽。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马权盯着它,看了好几秒。
然后马权放下了刘波,说道:
“等我一下。”
他(马权)朝洞口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脚下的菌丝已经不再是那种灰白色的了。
它们变成了灰黑色,干枯了,碎裂了,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像踩在枯叶上。
四步。五步。六步。
离洞口越来越近。
那股焦臭味越来越浓——
烧焦的油脂,烧焦的肉,还有某种说不清的、让人恶心的甜腻味。
马权屏住呼吸,继续走。
七步。八步。九步。
他(马权)站在了洞口边缘。
洞里面还在燃烧。
蓝色的火焰舔舐着洞壁,把那些黑色的焦痕映得忽明忽暗。
那个巨大的瘤体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堆灰黑色的残骸,堆在洞底,像一座小山。
而在那堆残骸的正中央,那颗绿色的东西静静地躺着。
马权蹲下来,伸手去够。
够不着。洞太深了。
马权看了看四周,找到一根还没完全烧尽的枯枝——
那曾经是一根藤蔓,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截焦黑的木棍。
他(马权)用枯枝把那颗东西拨过来,拨到洞口边缘,然后伸手捡起来。
入手的一瞬间,马权愣住了。
那东西是温的。
不是火焰烤过的那种热,是温热的,像活物的体温。
它的表面光滑得像玉石,却又软软的,像某种果冻一样的东西。
绿色的光从内部透出来,一明一暗,像心跳。
马权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马权把它塞进怀里。
贴着胸口,和那些没用完的燃烧瓶放在一起。
然后…转身,走回去。
刘波还坐在地上,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疑问,但没力气问。
马权也没有说话。
他(马权)重新把刘波扶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到十方身边,他停下来,看着和尚。
十方睁开眼睛,看着马权。
“走吧,十方。”马权说着。
十方点点头,挣扎着站起来。
和高的动作很慢,很艰难,每动一下都有血从伤口里渗出来。
但他站起来了,拄着那根木棍,一步一步往前走。
马权扶着刘波走在前面,十方跟在后面。
火舞被留在原地——
不是不想带,是实在带不动了。
马权打算先把刘波送到安全的地方,再回来接她。
但走了几步,马权听见身后有声音。
他(马权)回头一看。
是包皮从森林里跑了出来,踉踉跄跄的,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
包皮的机械尾疯狂地摆动着,帮他保持平衡。
他(包皮)跑到火舞身边,跪下来,把她抱起来。
“队长!”包皮喊道:
“我来……我来帮忙!”
马权看着包皮,愣了一下。
包皮已经抱着火舞跑过来了。
他(包皮)的机械尾在后面撑着地,像第三条腿,帮他保持平衡。
包皮的脸上全是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糊了一脸。
“我……我在木屋里等了好久……”包皮哽咽着:
“你们一直没回来……大头让我来找你们……他说……他说如果你们还活着,就肯定需要帮忙……”
马权看着包皮,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这个胆小鬼,这个一遇到危险就缩起来的小偷,现在跑过来帮忙了。
“走吧。”马权说着。
包皮点点头,抱着火舞,跟在后面。
四个人,一步一步,朝木屋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了那片空地。
木屋的轮廓在晨光中清晰可见,烟囱里还在冒烟,细细的白线,飘向灰蒙蒙的天空。
包皮忽然停下了脚步。
“那是什么?”包皮指着身后。
马权回头。
森林里,那些扭曲的树木开始发生变化。
不是枯萎,不是死亡。
是某种更诡异的变化——
那些暗紫色的树皮开始剥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质。
那些墨绿色的叶子开始变黄,然后变褐,然后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