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的那个光头,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眼角一直划到嘴角,疤的颜色很深,像一条趴着的蜈蚣。
他们走了进来,就像走进自己的家一样。
高的那个扫了一眼屋里,看见马权,看见刘波,看见火舞,看见十方,看见包皮——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像脸上的肉被人扯了一下。
“哟。”高的那个说着:
“有客人啊?”
他的声音很粗,像砂纸磨石头。
光头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但眼睛在几个人身上转来转去,转得很快,像在估算什么。
大头站在那里,没有动。
但他的脸,白了一瞬。
高的那个看向大头:
“书呆子,东西呢?”
那语气,像在跟狗说话。
大头的嘴唇动了动:
“还……还没画完。”
高的那个脸上的笑容没了。
他走过来,走到大头面前,低头看着那个比他矮一个头的年轻人。
“没画完?”他重复着:
“上个月你就说没画完。这个月还说没画完?”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大头的领子,把他提了起来。
大头的脚离了地,脸憋得通红,眼镜歪了,挂在鼻梁上,要掉不掉。
“你他妈是不是不想混了?”高的那个凑近大头的脸,唾沫星子喷在他脸上:
“维克多老大说了,这个月要那个燃烧弹的配方。你要是再拿不出来——”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后面是什么。
光头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扯出一个笑。
那笑容很难看,和高的那个一样难看。
屋里,马权站着没动。
但他独臂的拳头,握紧了。
刘波靠在墙上,眼睛盯着那个高的那个,眼睛里有一种冷光——
那是杀过人的光。
火舞坐在刘波旁边,右手按在地上,手指微微弯曲。
只要她一挥,风就能把那两个人卷起来。
十方盘腿坐在角落里,眼睛睁着,看着那两个男人。
和尚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已经放在膝盖上,随时可以站起来。
包皮缩在另一个角落,机械尾贴在地上,一动不动。
但他(包皮)的眼睛转得很快,一会儿看看那个高的,一会儿看看那个光头,一会儿看看大头。
李国华坐在那里,眯着眼,脸朝着那个方向。
老谋士没有说话,但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很紧。
没有人动。
因为大头还没说话。
大头被踢在半空,脸憋得通红,眼镜歪着,但他没有挣扎。
他(大头)看着那个高的那个,眼睛在厚厚的镜片后面,有一种奇怪的光。
那不是恐惧。
那是某种……认命。
高的那个见他不说话,手上的劲更大了:
“哑巴了吗?
说话啊!”
大头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
“放下他。”
那声音很平静。
但屋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高的那个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马权站在那里,独臂垂在身侧,看着他。
高的那个眯起眼睛,打量马权。
那条空荡荡的左袖,那张疲惫的脸,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很沉,像两口深井。
高的那个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
但他没放手。
“你谁啊?”高的那个说:
“管闲事?”
马权没有说话。
他(马权)只是看着那个高的那个。
就那么看着。
屋里忽然安静得可怕。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土豆叶子的声音。
高的那个被看得越来越不舒服。
他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光头忽然开口:
“哥,别惹事。”
他的声音很尖,和他那副凶狠的长相完全不一样:
“这几个人……不对劲。”
高的那个看了光头一眼,又看了马权一眼,又看了刘波一眼,又看了十方一眼——
他忽然觉得,光头说得对。
这几个人,是有点不对劲。
那个独臂的,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桩子,一动不动。
那个有骨甲的,靠在墙上,眼睛里有一种让他后背发凉的光。
那个女的,坐在地上,但她的手……
高的那个眼尖,看见火舞的手指动了动,然后他感觉到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