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在找灯塔?”
“可能。”大头顿了顿,“也可能,在追什么人。”
他犹豫了一下,又开口:“还有一件事。”
马权看着大头。
大头把屏幕放大,指着几个红点:“这些信号源,有问题。”
“什么问题?”
“两个。”大头的手指在屏幕上点着,“第一个,信号强度不对。
按道理,一个几十人的队伍,通讯信号应该集中在一个区域。
但她的信号,分散在两个地方,相距三十公里。”
大头顿了顿:“就好像……有两拨人,在用同一个频道。”
马权的眉头皱起来:“你的意思是……”
大头摇头:“我不知道。也可能是干扰,也可能是地形反射。”他顿了顿,“但第二个问题,更奇怪。”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这些信号的时间戳。有的在白天,有的在深夜。但频率不一样——白天的信号规律,像正常巡逻;
深夜的信号……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马权沉默了几秒:“找什么?”
大头看着他:“也许在找我们。
也许……在找别的。”
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马权懂大头的意思。
东梅在追踪他们。
但东梅自己,也在被什么东西追着。
或者,东梅自己,也在找什么东西。
马权忽然想起一个人。
阿莲。
那个在冰原哨站里,剜出自己心脏的女人。
她倒在马权怀里的时候,眼睛还睁着,看着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是北。
她说:“告诉小雨……妈妈没骗她……”
然后她死了。
马权亲手埋的她。
用九阳之力融开冻土,把她放进去,又把土合上。
那块地方,现在应该已经冻硬了,和周围的冰原没什么两样。
但她死的时候,眼睛里的光,和马权见过的任何将死之人都不一样。
那不是绝望。
是解脱。
马权看着远处的冰峰,忽然问:“大头,你说人死了,还能活吗?”
大头愣了一下。
他看了马权一眼,没问为什么,只是说:“生物学上,不能。”
他顿了顿:“但如果有人想让她活,那就另说。”
马权转头看着大头。
大头指着屏幕上的数据:“这些信号里,有一个东西,我一直没看懂。”
他放大一个点:“这个信号源,在东梅的核心区。
但它的波形,和其他的不一样。
不是对讲机,不是定位器,是另一种东西。”
大头调出一段波形图:“你看,这种脉冲频率,像心跳。”
马权的瞳孔缩了一下。
“心跳?”
“像。”大头说着,“但不是人的心跳。
太慢,太有规律。
更像是……机器的。”
马权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波形图,看了很久。
那些起伏的线条,一下,一下,一下。
真的像心跳。
马权想起阿莲死的时候,那颗被剜出的心脏,在他手心里跳了最后三下。然后停了。
那颗心,他亲手埋进了冻土。
马权问:“能确定是什么吗?”
大头摇头:“不能。
信号太弱,干扰太多。”他顿了顿,“但如果她真的没死……”
他没有说下去。
马权也没问。
风在吹。很冷。
远处,那只鸟已经飞远了,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天边。
马权忽然开口:“不管她死没死,我们绕。”
大头看着马权。
马权说:“如果是她,我们绕。
如果不是她,我们更得绕。”
大头点头:“好。”
他们走回河床。
其他人已经醒了。
刘波在拨火堆的灰,想找出一点火星。
火舞坐在旁边,用一块破布擦她的机械义肢。
十方还在念经。
李国华靠在石头上,脸朝着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包皮蹲在角落里,抱着他的尾巴,继续看。
看见马权和大头回来,他站起来,又蹲下,又站起来。
马权走到火堆边,坐下。
所有人看着他。
马权开口:“大头算了一条路。”
他把地图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刘波才开口:“也就是说,不管怎么走,都可能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