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地方破了,流出暗绿色的液体,液体滴在石头上,冒出一缕细细的烟。
头歪向一边,嘴张着,眼睛也张着。
眼睛是空的,只有两个黑洞。
黑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小,很快,一闪就没了。
最奇怪的是它的脸。
那张脸,像是在笑。
不是那种狰狞的笑,不是那种临死前的扭曲。
是那种……很平静的笑。
嘴角往上弯,眼睛眯着,像一个睡着的人做了什么好梦。
包皮凑过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这……这是丧尸?”
大头蹲下来,仔细看。
他看了很久。
然后大头指着尸体的胸口:“看这里。”
那里有一个洞。
洞口不大,大概拳头大。
边缘很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穿的。
洞的周围没有血,没有焦黑,只有一圈淡淡的粉色,像伤口愈合之后留下的疤。
洞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心脏没了。”大头说。
刘波皱眉:“丧尸有心脏?”
大头摇头:“正常的没有。
正常的丧尸,胸腔里就是一摊烂肉。
但这个……”他顿了顿,“可能变异了。”
大头指着那些黑色的纹路:“这些是血管。
毒素沿着血管蔓延,把全身都污染了。
但心脏位置,毒素最浓。”
他用铁丝戳了戳那个洞的边缘。
铁丝碰到的地方,冒出一缕烟。
包皮往后退了一步。
大头站起来:“腐蚀性武器。
高温加毒素,直接烧穿胸腔,融化心脏。”
他看着马权:“东梅的人干的。”
马权没说话。
他看着那具尸体,看着那张带笑的脸。
那笑容非常让马权不舒服。
不是害怕。
是另一种感觉。
就好像,这具尸体在告诉他:你也会这样。
“走。”马权说。
他们加快脚步。
但越往前走,尸体越多。
有的趴在岩石下,有的躺在枯草里,有的半埋在土里。
全是丧尸,全是那种灰白色的皮肤,全是那种黑色的纹路,全是那种平静的笑。
包皮不敢在看了。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一步一步的走。
但包皮还是忍不住不看——
那些尸体太多了,到处都是,像一片收割过的麦田,一具接着一具的躺着。
刘波的骨甲越来越亮。
那是身体在预警,在告诉他:危险,危险,危险。
火舞的风越来越急。
不是她控制的,是风自己在变——
那些尸体周围的气流是乱的,是躁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搅动。
十方还是稳稳地走,但他的眼睛一直睁着,看着四周。
李国华被十方扶着,脸朝着前方。
老谋士的耳朵在动,一直在动。
他在听,听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李国华忽然开口:“马队。”
马权停下来。
李国华说:“好像有东西。”
所有人停下。
风在吹。枯草在响。
但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马权凝神听。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看向李国华。
李国华说:“不是听。
是感觉。”
老谋士抬起手,指着左边:“那边。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
所有人看向左边。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枯草,碎石,远处一块黑色的岩石。
马权握紧剑,慢慢走过去。
走近了,看清了。
岩石后面,蹲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又是一具尸体。
但这具不一样。
它不是趴着的,是蹲着的。
两只手撑在地上,头低着,像一个在祈祷的人。
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衣服还在。
是一套破烂的迷彩服,上面沾满了黑色的污渍。
背上有一个背包,背包上有一个标志。
马权走近了,看清那个标志。
一个圆圈,里面画着一只手。
手的掌心,有一只眼睛。
东梅的标志。
马权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绕到尸体前面。
那张脸,和那些丧尸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