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红色的夕阳沉在海平线上,把整片海面染成一片暗红。那红色浓稠得像血,像凝固的伤疤,铺在船队前方,一路延伸到天际。
海浪轻轻涌动,那红色便跟着晃动,仿佛在为那场已经结束的惨烈战争,涂抹上最后的血色挽歌。
戈尔萨站在旗舰最高处的观测台上。
那具臃肿的身躯像一团腐烂的肉山,堆在那狭窄的平台上,撑得围栏都在微微颤抖。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袍子,袍子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露出下面那些布满缝合痕迹的肥肉。
他那双被赘肉挤成细缝的眼睛,此刻却瞪得滚圆。
细缝被撑开,露出里面浑浊的眼球。
眼球上布满血丝,正死死盯着前方的海面,一眨不眨。
什么都没有。
准确地说,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碎木板,在海水里漂着。
几块烧焦的船体残骸,边缘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随着海浪起伏。
还有一些被冲散的、看不出原本是什么东西的破烂——半截缆绳,破布,碎骨头,在夕阳的暗红里若隐若现。
没有舰船。
没有伪人尸体。
甚至连大规模战斗的痕迹,都淡得几乎难以辨认。
仿佛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仿佛那支他亲手派出的舰队,从未存在过。
戈尔萨的眼球转了转,从左扫到右,从近扫到远。
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这是什么地方?”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
身旁一名伪人头目小心翼翼地上前半步。那伪人头目穿着一身漆黑的甲胄,甲片上沾着海风带来的盐渍。它低着头,不敢看戈尔萨的脸。
“主人,这里就是…就是您指定的交战海域。坐标完全吻合,不会错的。”
“不会错?”
戈尔萨猛地转头。
那双细眼里迸发出的凶光,像两把刀子,狠狠扎在伪人头目脸上。
那伪人头目本能地后退一步,脚底在金属平台上踩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你告诉我——”
戈尔萨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会崩断。
“我的舰队呢?!”
他抬起那只布满符文的手臂,朝前方空荡荡的海面狠狠一指。
“我的执政官呢?!”
那只手臂在半空中颤抖,符文随着他的情绪剧烈闪烁,暗红的光忽明忽暗。
“我的那些伪人呢?!”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沙哑,撕裂,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怒火和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伪人头目张了张嘴。
它想说什么,想解释什么,想找点什么话来堵住主人那张正在喷火的口。
但它张开的嘴里,只发出几个含糊的气音。
它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海面,看着那些零散的碎木板,看着那些被夕阳染红的浪花,脑子里一片空白。
戈尔萨盯着它。
盯着它那张苍白的、不知所措的脸。
然后他慢慢收回手臂,慢慢转回头,再次看向那片海面。
夕阳又沉下去一点。那片暗红正在变深,变黑,像干涸的血。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只有那双眯成细缝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
这片海域确实就是坐标点。
伪人头目报出的数字,和戈尔萨手里那张海图上标注的位置,分毫不差。
那些碎木板漂着的地方,那些烧焦的残骸卡住的礁石,那些破烂缆绳缠绕的浮标——都印证着,这里就是那支舰队最后应该在的地方。
但眼前的景象,根本不像是发生过一场数千兵力的大战。
不,不是不像。
是太干净了。
戈尔萨站在船头,那双瞪大的细眼扫过海面。几块碎木板。
几片烧焦的残骸。几截烂绳子。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连一艘小型快艇都拼不出来。
而他的舰队——十几艘主力舰,二十多艘辅助船,上百艘快艇,上千头缝合怪物——什么都没留下。
连一具尸体都没有。
那些东西本该铺满海面。
那些黑色的船体残骸,那些扭曲的怪物尸体,那些破碎的伪人肢体,应该层层叠叠,随着海浪涌动,散发出刺鼻的腐臭。
海水应该被血染成暗红色,几天下不去。
可眼前的这片海,除了那几块零星的破烂,干净得像被人用抹布擦过。
戈尔萨喘着粗气。
胸口剧烈起伏,那具臃肿的躯体随着呼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