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眸光流转看着夫妇二人:“你们徐家,到底谁说了算?”
“徐萱萱,你特么怎么跟妈说话呢?”蹦跶出来的是徐淮肆,他是徐家的混不吝,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钟缇曼,徐萱萱这个名字不是被你们徐家除名了?收其卡,砸其屋,毁其手机,换其名字,两手空空 驱逐出去。你不是说羞于人贩子家的人为伍,叫我赶紧滚吗?我觉得钟缇曼这个名字很好听,我爷取这个名字我很喜欢,不打算改了,广而告之一下。”
总有人说无欲则刚,其实钟缇曼觉得无忌才最刚。
她现在无所顾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之所以还耐着性子一步步来,是因为钟缇曼要洗刷掉自己妈妈身上的冤屈,故去的人无法为自己发声,她找的软骨头男人不在意,但是她十月怀胎生出来的女儿在意!
徐家算是比较传统的家庭,自打生意做起来之后就秉承着男主外女主内的原则,再加上公司草创,里外都是他一个人在忙活,根本无暇他顾,因此徐军对这个保姆并没有多大印象。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打这个人一进来,徐军就有股不太好的预感。
钟缇曼在这个日子特意带着她,应该讲不出什么好故事来。
难道说真的被她查出当年换孩子的事情?
怎么可能?
年代久远了,那个年月又不是现在监控遍地,门禁森严,病房里发生的事情只有天知地知,他们两口子知,大师知,甚至连死鬼周文英自己都不知道,钟缇曼想查也无从查起,更遑论一个已经被家里开除的保姆?
“给你们算孩子命格的那位大师,是不是左脸颊正中间有个大圆痦子?”
宣雅兰顿时眼睛瞪得像铜铃:“你怎么知……”
她的惊呼声湮灭在徐军突然勃发的杀意中。
徐军记得很清楚,那个大师的确脸上有个大痦子,这么说眼前的保姆还真不是随口瞎说的。
家丑不可外扬,阴沉着脸,徐军打算等家宴结束再说这件事。
钟缇曼却不肯再给他机会,对着朱春芳招招手:“来吧,请开始你的表演。”
朱春芳不愧是个住家保姆,无论是带小孩还是陪伴老人,语言沟通都是保姆的一门必修技能。
朱春芳的讲述,精准叙述,条理清晰,跌宕起伏却真实而不夸张,只用了几分钟就把如何因为掉了孩子结怨在心,如何花钱收买黑痦子大师去欺骗徐军关于福女和衰女的说法。
为了能拿到钟缇曼答应的五百万,她甚至没有为自己作任何矫饰。
最主要是,宣雅兰调换孩子她居然都是亲眼所见,最后为了担心宣雅兰经常去看望亲生女儿,她还提前叮嘱大师来个二十年之期。
包括最后她重新回到溪城,偶然听见宣雅兰喋喋不休炫耀自己的女儿如何优秀,朱春芳又心生不甘,于是悄悄给当时还叫钟秋菊的真千金传递消息。
谁也没没有料到,参加一次家宴,居然可以听到这样劲爆且狗血的故事,对得起他们顶着零下四十度的寒冷来参与了。
一楼大会客厅里,所有人几乎全都有志一同望向徐芷萱。
这样乖乖巧巧的徐芷萱,居然也是满肚子鬼心眼啊。
宣雅兰不知跟大家说了多少次,这是她们母女之间注定的亲缘,上天安排了这场偶遇,揭穿周文英那个恶毒村妇的计谋。
却原来之前跟宣雅兰在医院的“偶遇”并非是偶遇,而周文英才是整件事情里最无辜最倒霉的人,死了都要替别人背负着攀高枝、心思恶毒的骂名。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妈妈你相信我,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更没有接到过什么去医院就能改变困境的纸条……”
徐芷萱现在也想给自己扇几个大耳刮子了!
她怎么就慌得不打自招了?
“果然还是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你妈当年颠倒黑白的时候可比你老道多了,为了无缝连接保姆和专业月嫂,节约几个月的工钱,徐太太不许我辞工,往死了奴役我,害得我流掉一个大儿子,却反过来怪我给你们家带了晦气,不但不给我一个刚流产的孕妇结算工资,还要倒扣我三个月。”
二十年前的往事,恍如昨日,朱春芳想起那个时候宣雅兰的嘴脸,依旧怨愤难平。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谁能想到,老谋深算的徐军,自诩帝都名门出身的宣雅兰,竟然就因为一个莫名其妙跑出来的“大师”一顿胡言乱语,直接偷了人家的孩子不说,居然还贼喊捉贼污蔑钟缇曼已经去世多年的妈妈。
最关键是,一手导演了这出狗血大戏的,是被他们家辞退的保姆!
徐军也没想到这个姓朱的保姆竟然能讲出一个这样的故事。
他无需求证就知道,这人说的肯定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