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气温继续以每天一度的温度稳步下降。
但它对吃过虚空boSS覆天蛟肉、大幅度提高体能的钟缇曼和三宝毫无办法。
钟缇曼手里拎着烧纸、金银锞子沿着小溪慢慢往后山坡溜达。
镇上如今已经有了公墓,但是小赵屯距离镇上比较远,人们依旧习惯把故去的亲人直接埋葬在后山坡上。
后山坡在第四峰,那条无名小河刚好绕着山坡一圈,是典型的背山面水,风水宝地。
钟缇曼按照郑奶奶说的那些特征,很快找到了属于钟家的坟茔地。
作为第三代长孙长媳的坟,周文英的坟居然并没有埋在主脉上,而是在右下角一个几乎快偏到别人家坟茔的角落。
荒烟蔓草,只草草立了一块墓碑。
钟缇曼看见那墓碑上周文英的名字竟然被写在中间,很明显钟文强老粑鼻千古之后是不准备跟她合葬了。
很好,生不同心,死不同穴。
钟缇曼用手一笔笔描摹母亲的名字,这个人从来没有抱过她一天也从来没有喂过她一天,直到死都把别人家的孩子当成她一直悉心照料疼爱着。
而她在徐家却活成了连佣人都不如的存在,被针对,被苛待,被长期冷暴力。
钟缇曼的记忆里,宣雅兰从来没抱过她。
小时候的她很渴望母亲的拥抱,幼儿园里的小朋友每天都是司空见惯的事,到了她这却是痴心妄想。
第一次从幼儿园回来她学着别的小朋友那样去拥抱宣雅兰,换来的是她大声斥责和一个耳光。
“洗手了吗?多不卫生?刘嫂,赶紧带她去洗手。”
可是她乖乖洗了手,也依旧没有得到母亲的拥抱。
于是她乖巧的表现,拼命努力把一切都做到自己力所能及的最优,只希望能得到母亲的肯定,得到母亲和看徐淮肆一样的眼神或者拥抱。
直到被撵出徐家,她的理想也没有实现。
真假千金身份对调之后她得知自己的亲妈已经好几年前就病故了,钟老太太隐约说过,生她的时候摔了一跤,周文英伤了身子很难再怀孕,因此更是把唯一的孩子给疼到骨子里。
钟缇曼自打搬来老宅就知道周文英的坟在哪里,郑奶奶不只一次告诉过她。
可是她一次都没去过。
最初是因为自己都没有什么求生意志了,中期是不知道怎样面对这位母亲。
虽然一直在人前强调,没有证据能证明孩子是她妈妈调换的,可是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所有人都这么说,甚至包括自己的亲爹都默认了当年是周文英换的孩子。
在最初的惊惶过后钟缇曼不是没有埋怨过周文英。
好好的过自己家的日子不好吗?与其住在徐家那样冰冷而奢华的别墅,好吃好喝好穿可是却没有一点尊严,活得像是一条狗,每一天都被逼着内卷内耗,随着年龄增长,宣雅兰对她的打压和羞辱愈发花样翻新,她一度觉得自己已经得了抑郁症。
在这个角度来看,其实倒是徐芷萱的回归救了钟缇曼。
很多时候钟缇曼真的羡慕徐芷萱。
她在两个家庭里都得到了该有的疼爱。
而钟缇曼在两个家庭里都被忽视得很彻底。
因此她不知道要怎样去面对自己的母亲。
换婴谜底揭晓的那一刻,钟缇曼一直纠结的心像是被什么打开了。
寒风呼啸的后山坡上坟茔遍地,那是所有活人最后的殊途同归。
钟缇曼在这一刻与墓碑上周文英尚算年轻的眼睛对视,她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妈妈,我来看你了,妈妈,我叫钟缇曼,是你二十年前被人恶意换掉的亲生女儿。”
钟缇曼真的不想哭,可是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这一刻,在看着周文英那样一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含笑桃花眸,她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
憋了二十年的委屈,似乎在这一刻,在看见自己真正母亲的时候,无法遏制的倾泻而出,一如坟墓里那个无法为自己辩驳被人蒙蔽、冤枉了很久的女子一般。
若是人死真有另一个世界,周文英无疑和钟缇曼一样委屈且憋屈。
或许是因为钟老太太新丧的关系,太爷太奶的合葬墓以及钟老爷子和钟老太的合葬墓都修葺得又高又大,干净整洁,而且摆满了花圈和供品。
而周文英的坟,如果不是埋在后山坡村里的集体坟茔地,如果不是那块标注身份的墓碑,恐怕会被人当成一个小土丘随意踩踏。
就那样孤零零,可怜巴巴的被丢在钟家坟茔地的最角落里。
多么像是在徐家时候的自己?
钟缇曼不懂风水,也不好惊动亡人,她拿出自己的伐木斧把周文英坟前左前方那棵榆树砍断,她隐约记得坟前最好不要有榆树。
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