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绕在钟缇曼身边的纸灰旋风竟然足足持续了有三四分钟,流连徘徊,缠缠绕绕,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天意亦或者冥冥中真的有些什么,那旋风最后在周文英的墓碑前骤然消散,小小的坟丘洒满了纸灰。
钟缇曼心中一颤,再次含泪跪伏在周文英坟前。
三宝一直傻愣愣的不懂它的曼在忙活什么,不过因为契约的关系,钟缇曼的悲伤它却可以感同身受。
在经过目瞪鼠呆的纸灰旋风之后三宝总算触发了自己本就不太多的脑容量,于是看见钟缇曼跪下,它也手忙脚乱跟着跪下,钟缇曼给周文英磕头,它也跟着磕头。
钟缇曼双手合十,默默祝祷,如果人真的有来生,愿母亲可以还投生在华国,中产之家,家庭和睦,容貌端正,一切遂心。
至于什么来世有机会再做母女的空愿,钟缇曼想都没想。
经历了波澜壮阔、危机四伏、付出多少皆有回报的求生世界,她突然发现自己还是更喜欢那边一点。
而且在经历了翠花不小心说走嘴的信息碎片,以及公路求生雷击覆天蛟时那些诡异的事情,钟缇曼总觉得求生游戏的后面绝对不仅仅只是游戏。
或许因为手机的关系她可以穿梭两个世界,但是钟缇曼笃信游戏那边才是她最终的归属,因为原则上来说,和 欧嘉豪、影子他们一样,其实真实世界的钟缇曼已经死了。
唯一不同的是其他玩家所在的世界都毁灭了,而钟缇曼所在的世界还存在。
所以即便是有所谓的来生,她和周文英注定了没有这种母女缘分。
也不必非要强求。
她只要这个给了自己生命、带她来到人间的女子,可以在一个安定繁荣、对女性相对宽容的国度,有一份完整的、其乐融融的幸福,足矣。
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与和解这种矛盾心理,钟缇曼也说不好此刻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冷不防看见旁边和自己一样直挺挺跪在周文英坟前,举着两只毛绒绒胖爪爪也合十祝祷的三宝。
“噗!”她原本又是悲伤又是感慨的沉痛心情突然被三宝的滑稽样给逗乐。
三宝歪头看着她,大眼睛里竟然真的有些悲伤。
“曼,脸,破,破。”
其实三宝之前就提醒过曼,可是曼沉浸在自己的悲伤情绪里,完全不理会急得抓耳挠腮的鼠。
钟缇曼这才察觉到,因为刚才一直哭,这么短短的一会工夫,她的脸居然被冻得皴裂了,挂在睫毛上的泪水被冻成了真泪珠。
其实这也就是她,仅仅是把皮肤冻得有些皴裂,换了普通人可能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早就冻得坏死了。
钟缇曼带来的点心、水果,此刻都已经冻得硬邦邦,堪比铁蒺藜。
也不知道周文英在那边接收到的是速冻前的还是速冻后的。
重新戴上大口罩捂上大棉帽子,钟缇曼仅仅一点的恢复功能让她还没走到家里,脸上的皴裂就已经完好如初。
其实钟缇曼的体质已经比普通人强出太多,之所以仍然被冻伤皴裂,是因为她一直在哭造成的。
很多地方初一是祭祖日,初二是迎婿日。
钟缇曼来不及初一祭祖,赶到了迎婿日这天去祭奠自己的母亲。
小赵屯大概要有一百二十多户人家,钟缇曼想着往年的这个时候应该是很热闹的一天。
可是无论是早上她进山还是现在回来,整个小赵屯都像是被寒冷给冻住了。
家家关门闭户,看不到任何人出来活动的踪迹。
唯一的动态是家家户户的烟囱。
春节前马渡江已经带着村官们把份额的煤炭、木材、液化气、米面粮油和冬菜挨家挨户送个到。
不信邪的大有人在,钟缇曼和郑奶奶、张家二大妈都在屯子里不止一次说,春节有大冻,可是依然有很多人家不为所动。
哪怕是马渡江带人上门做工作,人家依旧觉得他们这些人大惊小怪,不过是帮着村里把山上的地多卖了点钱,就被一个城里来的毛丫头牵着鼻子走。
尤其以村尾的老郝家,郝婆子闺女儿子都在溪城安了家,她只盼着连村子都一起卖了才好,自己就可以跟着闺女儿子进城享福了。
那笔承包费一分为三,上缴给镇上一部分,村里留一部分用来修缮村部、增加路灯、垃圾箱等这些民生设施,其中就包括这次大规模购买囤积过冬物资。
村里不是没人反对,只是有话语权的重量级人物全都通过了钟缇曼的提议,普通村民反对无效,只是背地里叨叨马渡江这些村干部:“可显着他们了,有了钱都不知道怎么嘚瑟好了,买那么多煤做啥呦,家里又不是没的烧了,肯定是跟倒煤的有亲戚,拿着公家钱给自家人赚呗!”
“不让买也不行啊,谁叫咱说了不算呢,我儿子闺女都在溪城,我一个孤老太太,能烧多少吃多少?没见过这样强买强卖的,反正花的都是大家的钱!”郝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