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刀碰到案板,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笃,笃,笃。
“妈妈,我来切。”
周若云摇了摇头。
“你还小。”
叶安没有反驳。
他站在旁边,看着她的手。
她的手指比以前粗了,骨节凸起,指甲剪得很短。
手背上有几块褐色的斑点,皮肤皱皱的,像秋天落下的叶子。
他看了很久,低下头,继续洗菜。
叶秋从外面走进来。
他在溪边修炼了一上午,衣裳被汗浸湿了,贴在身上。
叶安抬起头,看见他,放下手里的菜。
“爸爸,我去给你倒水。”
他跑到桌边,倒了碗水,端过来。
叶秋接过碗,喝了几口,把碗递还给他。
叶安把碗放回去,又回到厨房,继续洗菜。
叶秋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
周若云在切菜,叶安在洗菜。
阳光从窗口洒进来,落在灶台上,落在那两个人身上。
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蒸汽升起来,模糊了他们的脸。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爸爸,你挡着光了。”
叶安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叶秋往旁边让了让,阳光重新照进去,落在案板上,落在那些切好的菜上。
周若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她的脸在蒸汽中有些模糊,眼睛却还是很亮。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开。
傍晚的时候,叶秋在溪边修炼。
他盘腿坐在那块石头上,闭着眼,呼吸很轻很匀。
体内的归墟道种缓缓旋转,很慢,很稳。
灵力在经脉中流转,像溪水,像风,像时间。
他感觉不到它们在流动,只能感觉到它们在。
八重天巅峰。
他卡在这里很多年了。
那层纸还在,没有变薄,也没有变厚。
他有时候能感觉到它,有时候感觉不到。
今天他感觉不到。
他睁开眼,看着溪水。
水从上游流下来,流过他脚下的石头,流向下游。
他看了很久,站起身,走回屋里。
周若云坐在桌边,手里拿着针线。
叶安的一件衣裳袖子破了,她在补。
针在布料间穿来穿去,很慢,有时候要穿好几下才能穿过去。
她低下头,凑近些,眼睛眯成一条缝。
叶秋在她对面坐下。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缝。
“今天怎么这么早?”
叶秋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手里的针线,看着那件破了的衣裳。
袖子肘部磨出了一个洞,周围也磨得很薄了,透光。
她用一块同色的布补在上面,针脚很密,歪歪扭扭的,但很结实。
“安儿的。”
周若云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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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长得太快了。这件衣裳去年才做的,今年就短了。”
她缝完最后一针,把线咬断,抖了抖衣裳,叠好,放在一边。
她抬起头,看见叶秋正看着自己,笑了。
“看什么?”
叶秋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躺下。
周若云收拾好针线,吹了灯,在他身边躺下。
月光从窗口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叶秋。”
“嗯。”
“你最近修炼得怎么样?”
叶秋沉默了一会儿。
“还是那样。”
周若云侧过身,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张脸照得很清楚。
他的头发白了,鬓角的白发在月光下闪着银光。
眼角有了皱纹,比以前深了。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眉头轻轻皱着。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眉心上,揉了揉。
“别急。慢慢来。”
叶秋握住她的手。
“嗯。”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
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溪水潺潺流过,声音很轻。
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手从他手里滑下去,搭在他胸口。
叶秋看着屋顶。
竹子编的屋顶,月光从缝隙间漏进来,细细的,亮亮的,像谁用针在黑暗中扎了无数个小孔。
他看了很久,闭上眼。
体内,归墟道种还在旋转。
很慢,很稳,像溪水,像风,像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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