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今天晚上的画面。
演唱会上的光海。
沈煜站在舞台中央弹电吉他的样子。
他唱歌时看向她的眼神。
她睡不着。
她坐起来,犹豫了几秒,穿上拖鞋,轻轻打开了卧室的门。
客厅里很暗,只有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灰白色的光。
沈煜躺在沙发上,盖着薄被,呼吸均匀。
他睡着了。
哈尼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在沙发旁边,看着他的脸。
灯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眉心舒展,睡得很安稳。
她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手指悬在半空中,隔着一厘米的距离,顺着他的眉骨、鼻梁、嘴唇的轮廓,慢慢地、慢慢地描摹了一遍。
不敢碰到。
怕惊醒他。
描完最后一下,她的手指停在他的唇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落下去。
她收回手,把手指攥在掌心里,像握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蹲在那里,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在他额头上方轻轻地、轻轻地说了一句:
“晚安,沈先生。”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
她站起身,转身准备回卧室。
“哈尼。”
身后忽然传来他的声音,带着股沙哑。
哈尼猛地僵在原地。
她慢慢转过身。
沈煜已经睁开了眼睛,正望着她。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像两颗星星,没有睡意,清澈得像深秋的湖水。
他醒了。
或者说,他也根本就没睡着。
“你……你没睡?”哈尼的声音有点抖。
沈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着站在沙发旁、穿着他外套和衬衫的哈尼,忽然笑了一下。
“过来。”他说,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
哈尼犹豫了一下,慢慢走了过去。
沈煜撑着沙发坐起身,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坐这儿。”
哈尼依言在他身边坐下。
两个人并肩靠在沙发靠背上,安安静静的。
窗外的城市灯火在黑暗中闪烁着,像一片倒过来的星空。
“睡不着?”沈煜问。
“嗯。”哈尼小声说,“你呢?”
“我也睡不着。”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一点都不尴尬,只有慢慢发酵的温柔。
哈尼手指轻轻绞着外套拉链,头微微垂着,声音细若蚊蚋:
“刚才在台下……我都不敢大声呼吸。”
沈煜侧过头,目光轻轻落在她脸上:
“怕什么?”
“怕自己听错,也怕……是我想多了。”
沈煜沉默了一瞬,喉结轻轻动了动。
“不是你想多了。”他声音很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每一句,都是唱给你听的。”
哈尼的睫毛猛地一颤,鼻尖微微发酸。
“你怎么……这么会说。”她小声嘟囔。
沈煜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不是会说,”他说,“是真话。”
哈尼忍了又忍,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那种——心里太满了,满到装不下了,就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沈煜看着她流泪的样子,没有说“别哭了”,也没有帮她擦眼泪。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穿过她的指缝,掌心相贴,握得很紧,像怕她会消失一样。
哈尼没有抽回手。
她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沈煜低头看了她一眼,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上。
“以后,”他低声说,“只唱给你一个人听的时候,会比今晚更认真。”
哈尼在他肩窝里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说话算话。”她小声说。
沈煜笑了,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一言为定。”
窗外的城市灯火还在夜色里温柔闪烁,夜风顺着阳台缝隙溜进来,轻轻掀动浅灰色的窗帘,带起一阵微凉的风,却吹不散客厅里缠绕着的、暖得发黏的气息。
哈尼依旧安安稳稳靠在沈煜肩头,掌心被他牢牢包裹着,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一路蔓延,顺着血管淌进心底,把刚才因心动滚落的泪珠都烘得温热。
她吸了吸微微泛红的鼻尖,脸颊在他干净的衬衫布料上轻轻蹭了蹭,像只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