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者从座椅侧边取出维修工具箱,打开金属搭扣。里面整齐排列着焊接枪、分子胶合剂、备用电路板和各种手工工具。他取出便携式检测仪,解开安全带,飘向舱壁上的装甲损伤监测节点。
女孩抱着七弦琴,看着行者在失重状态下灵活移动。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节制,仿佛连肌肉收缩都经过计算。她注意到行者的左手仍在轻微颤抖——那是刚才动用能力留下的后遗症。
行者将检测仪接入监测节点,屏幕上显示出一幅三维损伤图。尾部装甲有三道贯穿性裂痕,其中一道距离燃料管道仅两厘米。如果当时微调再晚半秒,逃生舱现在已经是高熵风暴中的一团金属碎片。
需要手动修补尾部裂痕,行者收起检测仪,你留在舱内,保持通讯畅通。
他取出焊接枪和分子胶合剂,打开气密舱门,飘入狭小的后部设备舱。女孩透过舱门上的观察窗,看着行者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设备舱内弥漫着轻微的焦糊味,几根裸露的线缆在失重状态下缓缓漂浮,火花偶尔从断裂处迸出。行者固定好自己的身体,打开便携照明灯,开始检查那道最危险的贯穿裂痕。
裂痕长约三十厘米,最宽处能伸进两根手指,边缘金属在剧烈摩擦中熔化后又凝固,形成参差不齐的毛刺。行者先用切割工具清理毛刺,再填充分子胶合剂,最后用焊接枪逐寸加固。整个过程需要极稳定的手法——胶合剂在失重状态下容易漂移,焊接温度控制稍有不慎就会引发二次损伤。
行者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但双手依然平稳如初。他专注地盯着焊缝,呼吸缓慢而均匀,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不存在。
驾驶舱内,女孩独自坐在副驾驶座上。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行者的座椅上——那里有一个暗格微微翘起,她犹豫片刻,伸手打开暗格。
里面是一叠薄薄的物理数据板,最上面那块显示着一份个人档案。照片上的行者比现在年轻些,穿着陌生的制服,胸口佩戴一枚她看不懂的徽章。档案标题用某种古老文字书写,她只能认出几个词:观察者……第四序列……永久冻结。
她翻开下一块数据板,那是一份任务简报,日期是三百二十七年前。任务目标:潜入高维公司核心数据库,获取维度武器研发记录。执行者:行者,代号静默。任务状态:进行中。
三百二十七年,女孩的手指轻轻滑过那行字。她抬起头,透过观察窗看向设备舱方向,行者的身影仍在灯光下忙碌。
她又翻开第三块数据板,这是一份医疗评估报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她大多看不懂,但最后一行结论是用通用文字写的:实验体心脏内检测到维度裂隙残留物,性质未知,无法移除。残留物与实验体生命体征高度绑定,初步判断为绝对真相残渣。警告:任何试图分离残留物的操作,都将导致实验体即刻湮灭。
女孩缓缓合上数据板,将它们放回暗格。她抱紧七弦琴,指尖无意识地拨动一根琴弦,发出一声低沉的空响。
设备舱内,行者完成最后一道焊缝,收起工具。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手背上的暗红色纹路已经完全消失,但肌肉仍在轻微抽搐。他握紧拳头,又松开,反复三次,抽搐终于停止。
返回驾驶舱时,他看到女孩正望着舷窗外的那个巨大球体出神。她的侧脸在仪表盘的微光中显得苍白而脆弱,嘴角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
行者坐回座椅,将工具箱放回原位。他的目光掠过暗格——闭合状态与离开时一致,但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是最近被打开过的痕迹。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移向屏幕。
尾部裂痕已修复,装甲完整度恢复到百分之五十三,行者陈述,我们可以进行一次短距离抵近观测。
女孩转过头,在控制面板上画一个问号,又在球体旁边画一双眼睛。
行者点头:探测数据不足,需要近距离采集信息,准备机动。
他的手指在面板上快速划动,启动备用燃料系统。逃生舱微微震动,姿态调整推进器喷射出微弱火焰,飞船缓缓改变航向,朝那个沉默的球体飘去。
随着距离缩短,球体的细节逐渐显现。它的表面确实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接缝、凹陷或凸起,仿佛一整块完美的金属被精心打磨过。当逃生舱靠近时,女孩惊讶地发现,球体表面映出了飞船的倒影——一个扭曲的小点,在无尽的镜面上孤独移动。
距离十公里,行者盯着屏幕,仍未探测到任何能量辐射,准备释放探测球。
他按下发射键,一枚小型探测球从舱底弹出,拖着细长的缆线向球体表面飘去。摄像画面实时传回屏幕——球体表面越来越近,光滑得令人不安。探测球触及表面的瞬间,画面突然闪烁,然后彻底黑屏。
信号中断,行者皱眉,缆线完整,探测球仍在工作,但通讯被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