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陡。
没有路。
只有峭壁。
只有悬崖。
只有——
一根一根的铁索。
从山顶垂下来。
在风中晃。
阴九幽抓住一根铁索。
往上爬。
爬得很慢。
一步一步。
铁索很滑。
很冷。
像冰。
但他不怕。
只是爬。
爬了很久。
终于爬到山顶。
山顶上,有一座小庙。
比刚才那座更小。
更破。
墙是土坯的。
瓦是破的。
门是歪的。
门口,挂着一块匾。
匾上写着三个字:
“慈悲庙”。
字已经褪色了。
快看不清了。
阴九幽推开门。
走进去。
---
庙里,很暗。
没有灯。
只有月光。
从破瓦缝里漏进来。
一道一道。
落在地上。
落在一个人的身上。
那人,坐在蒲团上。
穿着袈裟。
披头散发。
瘦得皮包骨头。
脸,凹进去了。
眼,凸出来了。
嘴,张着。
喘着气。
一下。
一下。
很慢。
很弱。
像随时会断。
阴九幽走过去。
站在他面前。
低头看着他。
看了好久。
然后——
他开口:
“圣僧?”
那人,慢慢抬起头。
看着阴九幽。
那双眼睛,浑浊的。
空洞的。
像两口枯井。
“你……是谁……”
他问。
声音沙哑。
干涩。
像很久没喝过水。
阴九幽笑了:
“老子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
“听说你能感受到所有痛苦?”
圣僧点点头。
“能……”
他说:
“所有……”
“蚊虫叮咬……”
“信徒杀鸡……”
“千里之外有人受苦……”
“都能感受到……”
阴九幽问:
“什么感觉?”
圣僧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什么感觉……”
“就像……”
“有无数把刀……”
“在你身上割……”
“不停地割……”
“每一刀都不深……”
“但每一刀都在割……”
“从早割到晚……”
“从晚割到早……”
“一年……”
“十年……”
“一百年……”
“没有一刻停过……”
他低下头:
“我……”
“我已经……”
“不知道什么叫不痛了……”
阴九幽听着。
听着这些话。
好久。
然后——
他笑了。
笑得狰狞。
笑得恶毒。
笑得——
兴奋极了。
“好。”
他说:
“好极了。”
“既然你这么痛——”
“老子帮你解脱。”
他从怀里,拿出那根针。
那根慈悲针。
银色的。
闪闪发光。
圣僧看着那根针:
“这……这是什么……”
阴九幽笑了:
“慈悲针。”
“用它扎你——”
“你就解脱了。”
圣僧的眼睛,亮了一瞬:
“真的?”
阴九幽点头:
“真的。”
圣僧伸出手:
“那……那你扎吧……”
阴九幽摇摇头:
“不急。”
“先让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