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多也填不满。”
“吃再多也停不下来。”
他顿了顿:
“第一天,他们吃光了存粮。”
“第三天,吃光了牲畜,开始啃树皮、吃泥土。”
“第五天,有人开始盯着别人的胳膊。”
“第七天——”
他笑了:
“第一个吃人的人出现了。”
阴九幽听着。
听着这些话。
眼睛,越来越亮。
亮得吓人。
“现在呢?”
他问。
柳归鸦笑了:
“现在——”
“那个村子,已经没有人了。”
“只剩下——”
他顿了顿:
“灶台前,蹲着的人。”
“锅里煮着的——”
“是昨天还一起生活的亲人。”
阴九幽的嘴角,慢慢裂开。
裂得越来越大。
越来越狰狞。
“那个村子——”
他问:
“在哪儿?”
柳归鸦指了指前方:
“就在前面。”
“不远。”
“走半个时辰就到。”
阴九幽把那撮土,塞进嘴里。
嚼着。
土腥味。
腐臭味。
还有——
饥饿的味道。
他嚼着。
嚼着嚼着,咽下去。
然后——
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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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
柳归鸦站在那里。
提着竹篮。
笑眯眯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看了好久。
然后——
他笑了。
笑得那么温柔。
那么慈祥。
那么——
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去吧。”
他喃喃:
“那里还有很多。”
“很多很多。”
“多到——”
他顿了顿:
“你吃到吐,都吃不完。”
他转身。
慢慢走远。
消失在夜色里。
月光下。
只有那座小木屋。
只有那三堆骨头。
只有那——
无尽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