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锁在自己的地牢里。”
“眼神空洞。”
“嘴角流涎。”
“指甲全部脱落。”
“那是他在梦里,一次次挖地道,想逃出‘梦境’。”
“挖到手指血肉模糊。”
“却不知那‘梦’,也是现实。”
他顿了顿:
“他成了一个永远醒不过来,也永远睡不着的——”
“活死人。”
阴九幽听着。
听着这些话。
好久。
然后——
他笑了。
笑得狰狞。
笑得恶毒。
笑得——
疯狂。
“活死人?”
他说:
“老子喜欢活死人。”
他迈步,向那座宅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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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子很深。
一进。
二进。
三进。
每一进,都点着灯。
灯光昏黄。
照着空荡荡的院子。
照着那些紧闭的门。
照着那——
没有一个人的走廊。
阴九幽走着。
一步一步。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宅子里回响。
像鬼。
走到最后一进。
院子中央,有一口井。
井口,盖着石板。
石板上,刻着符咒。
朱红色的。
已经褪色了。
阴九幽看着那口井。
看着那些符咒。
看了好久。
然后——
他推开石板。
往下看。
井很深。
黑漆漆的。
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一股臭味。
屎尿的臭味。
腐烂的臭味。
还有——
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像绝望。
像恐惧。
像——
被关了很久很久的东西,散发出的味道。
阴九幽闻着那味道。
吸了吸鼻子。
笑了。
“下面?”
他问。
柳归鸦点点头:
“下面。”
阴九幽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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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很深。
落了好久,才到底。
底下是一个地牢。
很小。
三尺见方。
四面是石壁。
石壁上,刻满了符咒。
朱红色的。
发着微弱的光。
地牢中央,蹲着一个人。
披头散发。
浑身赤裸。
瘦得皮包骨头。
指甲,全部脱落。
手指,血肉模糊。
有的地方,能看见骨头。
他蹲在那里。
一动不动。
眼睛,睁着。
但什么也没看。
嘴,张着。
流着口水。
涎水,流到胸口。
流到地上。
积了一滩。
阴九幽走过去。
站在他面前。
低头看着他。
看了好久。
然后——
他伸出手。
抬起他的下巴。
让他的脸,对着自己。
那张脸,瘦得只剩一层皮。
颧骨高高突起。
眼窝深深凹下去。
嘴唇干裂。
牙齿掉了几颗。
但眼睛——
那双眼睛,是活的。
不是空洞的。
是活的。
在转。
在看他。
在——
害怕。
阴九幽看着那双眼睛。
看着那恐惧。
看着那绝望。
看着那——
分不清眼前是梦还是醒的迷茫。
好久。
然后——
他笑了。
“将军?”
他问。
那人,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他。
只是抖。
只是——
涎水流得更凶了。
阴九幽也不急。
围着他转了一圈。
一边转,一边看。
看他的背。
背上,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