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一道。
是鞭子抽的。
是刀割的。
是——
他自己在梦里,自己弄的。
看他的腿。
腿上,全是疤。
一块一块。
是火烧的。
是烫的。
是——
他自己在梦里,自己烧的。
看他的手。
手,已经不像手了。
十根手指,只剩骨头。
骨头,还在。
但肉,没了。
被他自己在梦里,一点一点挖掉的。
阴九幽看完。
停下脚步。
站在他面前。
“你分不清梦和醒?”
他问。
将军的嘴,动了动。
发出声音:
“梦……醒……”
“梦……醒……”
“都是梦……”
“都是醒……”
“分不清……”
“分不清……”
他反复说着。
一遍一遍。
像念经。
像诅咒。
像——
疯了。
阴九幽听着。
听了很久。
然后——
他笑了。
“分不清好。”
他说:
“分不清——”
“就不用分清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根针。
那根慈悲针。
银色的。
闪闪发光。
他拿着那根针。
在将军眼前晃了晃。
将军的眼睛,跟着那根针转。
一眨一眨。
“这针——”
阴九幽说:
“能让你尝到别人的痛苦。”
“你不是分不清梦和醒吗?”
“老子让你尝尝——”
他顿了顿:
“真正的痛苦。”
他把针,刺进将军的手臂。
将军浑身一震。
眼睛,瞪大。
嘴,张开。
但没有叫。
只是喘气。
只是发抖。
只是——
看着阴九幽。
阴九幽闭着眼。
感受着。
那些痛苦,涌进他身体里。
梦里的痛苦。
被剥皮。
被抽筋。
被凌迟。
被火烧。
被刀割。
被——
无数种方式,杀死无数次。
还有现实的痛苦。
饿。
渴。
冷。
疼。
怕。
迷茫。
绝望。
分不清。
永远分不清。
全部涌来。
全部撕咬。
全部——
凌迟他的神经。
他的脸,开始扭曲。
眉头,皱起来。
嘴角,抽动着。
牙关,咬得紧紧的。
但——
他没有叫。
没有躲。
只是忍着。
只是承受着。
只是——
品尝着。
好久。
好久。
好久。
他睁开眼。
看着将军。
那双深渊般的眼睛里,有血丝。
有疲惫。
有——
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这就是痛苦?”
他问。
将军看着他。
看着他。
只是看着他。
没有说话。
阴九幽笑了。
“还不够。”
他说:
“再来。”
他又刺了一针。
又一针。
又一针。
一针一针。
刺进将军的身体。
刺进他的肉里。
刺进他的骨头里。
刺进他的——
灵魂里。
将军疼得浑身抽搐。
疼得眼睛翻白。
疼得——
快要死过去。
但他没有叫。
只是忍着。
只是承受着。
只是——
让他刺。
阴九幽闭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