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骨碎了。
脑浆,早就干了。
没有东西。
只有骨头渣。
他嚼着。
嚼着嚼着,咽下去。
最后——
只剩一堆骨头渣。
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阴九幽站起来。
拍拍手。
看着那堆粉末。
看了好久。
然后——
他笑了。
“梦?”
“醒?”
“都一样。”
他转身。
爬出那口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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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外,柳归鸦站在那里。
提着竹篮。
笑眯眯地看着他。
“吃完了?”
他问。
阴九幽点头:
“吃完了。”
柳归鸦问:
“味道如何?”
阴九幽想了想:
“干的。”
“柴的。”
“没什么味。”
“但——”
他顿了顿:
“那些痛苦,很有嚼头。”
柳归鸦笑了:
“那就好。”
他从竹篮里,拿出一个盒子。
递给阴九幽。
“还有一个。”
他说:
“这个更有意思。”
阴九幽接过。
打开。
里面,是一枚玉佩。
青色的。
润润的。
上面刻着花纹。
他问:
“这是什么?”
柳归鸦笑了:
“亲情佩。”
“戴上它——”
“人心里最深沉的欲望,会投射到最亲近的人身上。”
“然后在梦游中——”
他顿了顿:
“‘实现’这个欲望。”
阴九幽的眼睛,亮了。
“最亲近的人?”
他问:
“比如?”
柳归鸦笑了:
“比如——”
“父女。”
阴九幽盯着他。
盯着那双温柔的眼睛。
好久。
然后——
他问:
“那个人呢?”
柳归鸦指了指前方:
“就在前面那座山。”
“一个樵夫。”
“带着一个十三岁的女儿。”
“相依为命。”
“他女儿,是他的全部软肋。”
阴九幽把玉佩收起来。
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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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山,不远。
走了半个时辰,就到了。
山脚下,有一座小木屋。
木屋很小。
歪歪斜斜的。
屋顶铺着茅草。
墙上糊着泥巴。
门口,堆着劈好的柴。
整整齐齐。
码成一堆。
阴九幽走近。
听见屋里有人说话。
男人的声音。
沙哑的。
疲惫的。
“囡囡,吃饭了。”
女孩的声音。
细细的。
嫩嫩的。
“来了来了。”
阴九幽站在窗外。
往里看。
屋里,一张桌子。
两张凳子。
桌子上,摆着两碗粥。
一碟咸菜。
男人,四十来岁。
满脸胡子。
手上全是老茧。
他坐在那里,看着女儿。
眼睛里有光。
女儿,十三岁。
瘦瘦的。
脸色有点黄。
但眼睛很大。
很亮。
她端着碗,喝着粥。
一边喝,一边笑。
“爹,今天的粥好稠。”
男人笑了:
“稠就多喝点。”
“你正在长身体。”
女儿点点头。
喝得更欢了。
阴九幽看着这一幕。
看了好久。
然后——
他推开门。
走进去。
男人抬起头。
看见他。
愣了一下:
“你……你是谁?”
阴九幽没有回答。
只是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