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的。
浓的。
黏的。
咕嘟咕嘟冒着泡。
泡破了,飘出一股腥甜味。
那些人,一边割自己,一边往血池走。
走到池边。
跳下去。
扑通。
扑通。
一个接一个。
跳进血池。
沉下去。
再也没上来。
阴九幽看着那些人。
看着他们割自己。
看着他们跳进去。
看着那些血,越来越多。
池子,越来越满。
他问:
“他们在干什么?”
厉无伤笑了:
“产血。”
“我的血池,需要血。”
“很多很多血。”
“这些人,是我从各地抓来的。”
“给他们刀。”
“让他们自己割自己。”
“割够了,跳进去。”
“跳进去,化掉。”
“化掉,变成血。”
“血,我喝。”
阴九幽看着那些跳进血池的人。
他们跳下去的时候,脸上有笑。
解脱的笑。
终于——
不用再割了。
他看了好久。
然后——
他问:
“他们割多久了?”
厉无伤想了想:
“有的,三天。”
“有的,三个月。”
“有的,三年。”
“最久的——”
他指着血池边一个老人:
“他,割了一百年。”
阴九幽看过去。
那是个老人。
老得看不出年纪。
头发全白了。
白得像雪。
脸上,全是刀疤。
一道一道。
密密麻麻。
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他手里,握着一把刀。
刀,很钝了。
刃都卷了。
他一下一下割着自己的胳膊。
那胳膊,已经没有肉了。
只剩骨头。
他割着骨头。
骨头屑,掉下来。
掉进血池里。
他一边割,一边往前走。
走得很慢。
一步一步。
每一步,都像是最后一步。
但他还在走。
还在割。
还在——
往血池走。
阴九幽走过去。
站在他面前。
老人抬起头。
看着他。
那双眼睛,已经看不见了。
两个黑洞。
但黑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在看他。
“你……”老人开口。
声音沙哑。
干涩。
像石头磨石头。
“你是谁?”
阴九幽看着他。
看着那张全是刀疤的脸。
看着那双黑洞的眼。
看着那——
只剩骨头的手。
“老子是谁不重要。”他说:
“你为什么割自己?”
老人愣了一下。
然后——
笑了。
笑得那么轻。
那么淡。
那么——
让人心碎。
“为什么?”
他喃喃:
“我忘了……”
“割了太久……”
“忘了为什么……”
“只记得……”
“要割……”
“要跳……”
“要……”
他低下头:
“要死……”
阴九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他伸出手。
抓住老人那只只剩骨头的手。
老人没有躲。
只是看着他。
看着那双深渊般的眼睛。
“你想死?”阴九幽问。
老人点点头:
“想。”
“想了很久。”
“很久很久。”
“但死不了。”
“一直割。”
“一直不死。”
“一直——”
他顿了顿:
“活着。”
阴九幽点点头: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