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开嘴。
咬下去。
“咔嚓——”
那只只剩骨头的手,断了。
老人没有叫。
只是——
笑了。
笑得那么开心。
那么满足。
那么——
解脱。
“谢……谢谢……”
他说:
“谢谢……”
阴九幽嚼着那根骨头。
脆的。
没味道。
但有一种——
一百年的苦。
他嚼着。
看着老人。
老人站在那里,一只胳膊没了。
血,从断口流下来。
但他在笑。
在流泪。
在——
等。
阴九幽咽下那根骨头。
又咬第二口。
又咬第三口。
一口一口。
一根一根。
吃完胳膊。
吃另一只。
吃完胳膊。
吃腿。
吃完腿。
吃身子。
老人站在那里。
从头到尾,没有动。
没有叫。
只是笑。
只是流泪。
只是——
看着阴九幽。
看着他把自己,一点一点吃掉。
最后——
只剩一颗头。
阴九幽捧着那颗头。
看着那张全是刀疤的脸。
看着那双黑洞的眼。
看着那——
笑着的嘴。
“谢谢……”那颗头又说了一遍。
声音越来越弱。
越来越轻。
最后——
没了。
阴九幽看着那颗头。
看了好久。
然后——
他张开嘴。
咬下去。
“咔嚓——”
头骨碎了。
脑浆,已经干了。
什么都没有。
只有骨头渣。
他嚼着。
嚼着嚼着,咽下去。
站起来。
看着那堆渣。
看了好久。
然后——
他转向厉无伤。
厉无伤一直在旁边看着。
眼睛里,那丝说不清的东西,更浓了。
“你帮他解脱了。”他说。
阴九幽点点头:
“对。”
“他等了一百年。”
“等的就是这一刻。”
厉无伤笑了:
“那下一个呢?”
阴九幽看着那些还在割自己的人。
一个一个。
密密麻麻。
都在割。
都在走。
都在——
等死。
他看了好久。
然后——
他笑了。
“一个一个来。”他说:
“都能解脱。”
他走向下一个。
那是个女人。
三十来岁。
穿着破衣服。
手里拿着刀,割着自己的肚子。
肚子,已经割开了。
里面的东西,露在外面。
肠子,拖在地上。
她一边割,一边走。
肠子在地上拖。
拖出一条血路。
她走到血池边。
停下。
看着池里的血。
看了好久。
然后——
她笑了。
笑得那么美。
那么——
绝望。
她抬起脚。
要跳。
阴九幽走过去。
拉住她。
她回头,看着他。
眼睛里,有光。
那光,很久没见过了。
“你是谁?”她问。
阴九幽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她。
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看着那双有光的眼睛。
看着那个——
拖在地上的肠子。
好久。
然后——
他问:
“你想死?”
她点点头:
“想。”
“很想。”
“每天都想。”
“想了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