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快了。”
“等你把所有人都吃完,就剩你自己了。”
“到时候,你怎么办?”
阴九幽想了想:
“不知道。”
“可能——”
他摸着心口那点暖:
“有人陪。”
无心顺着他的动作,看向他的心口。
他眼睛眯起来。
“有意思。”他说:
“你心里有东西。”
阴九幽点点头:
“有一点。”
“刚有的。”
无心问:
“谁给的?”
阴九幽说:
“一个织布的女人。”
“还有一个替老子还债的和尚。”
无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他笑了。
笑得那么轻。
那么淡。
那么——
让那些婴儿都抬起头看他。
“阴九幽,”他说:
“你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人。”
“心里空了那么久,突然有了东西。”
“有了东西,还不舍得吃掉。”
“留着。”
“暖着。”
“带着。”
他看着阴九幽:
“你变了。”
阴九幽眉头一挑:
“变了?”
无心点点头:
“对。”
“变了。”
“以前你只吃。”
“现在你开始——”
他想了想:
“留了。”
阴九幽低头看自己的心口。
那里,林青在织布。
那里,和尚在念经。
那里,有两个人。
不,不是两个人。
是两份执念。
两份——
他舍不得吃的执念。
他抬起头:
“留就留了。”
“反正——”
他看着无心:
“老子愿意。”
无心笑了。
笑得那么开心。
那么——
像个孩子。
“好。”他说:
“那我也送你一样东西。”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东西。
一个小瓶子。
透明的。
瓶子里,有一团雾。
灰白色的雾。
雾里,有无数张脸在动。
在叫。
在——
永远痛苦。
“这是血祖最后的怨念。”他说:
“十七万胎儿反噬他之后,还剩一点渣。”
“我收起来了。”
“送给你。”
阴九幽接过瓶子。
看着那些脸。
那些脸,也在看他。
有的,是愤怒。
有的,是仇恨。
有的,是哀求。
有的——
是笑。
他看了很久。
然后——
他打开瓶盖。
把那团雾,倒进嘴里。
吞下去。
那些脸,在他嘴里叫。
在他喉咙里爬。
在他肚子里——
继续叫。
他拍拍肚子:
“别叫了。”
肚子里的声音,停了。
他看着无心:
“味道不错。”
无心愣了一下:
“你吃了?”
阴九幽点点头:
“吃了。”
无心问:
“什么味道?”
阴九幽想了想:
“苦的。”
“很苦。”
“苦得——”
他看着那些婴儿:
“跟他们的命一样。”
无心沉默。
然后——
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
“你真是什么都吃。”
阴九幽说:
“对。”
“什么都吃。”
“除了——”
他摸着心口:
“不想吃的。”
无心点点头:
“那我呢?”
“你想不想吃我?”
阴九幽看着他:
“你想让老子吃?”
无心说:
“想。”
“也不想。”
阴九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