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
“好。”他说:
“那先把你养的那个,吃了。”
渊点点头:
“行!”
他看着那个年轻人:
“孩儿,你师尊要把你送人了。”
那年轻人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脸上,没有表情。
眼睛里,没有光。
只是跪着。
像是——
早就知道了。
阴九幽走到他面前。
蹲下来。
看着他。
“你叫什么?”他问。
年轻人说:
“我叫——”
他顿了顿:
“忘了。”
“师尊给我起过很多名字。”
“每个名字,都用一段时间。”
“用烦了,就换。”
“换到现在——”
他笑了:
“不知道叫什么了。”
阴九幽问:
“你恨吗?”
年轻人想了想:
“恨过。”
“后来不恨了。”
“因为——”
他看着渊:
“恨也没用。”
“他不在乎。”
阴九幽点点头:
“那你愿意跟老子走吗?”
年轻人问:
“去哪儿?”
阴九幽指着自己的肚子:
“进去。”
“里面有人陪。”
“十五万万人。”
“他们和你一样。”
“被折磨过。”
“被背叛过。”
“被——”
他顿了顿:
“空过。”
年轻人沉默。
他看着阴九幽的肚子。
那里,有光透出来。
暖的。
软的。
像——
母亲的手。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那时候,他也有母亲。
后来母亲死了。
死在渊手里。
死的时候,还在喊他的名字。
他低下头。
一滴眼泪,落在地上。
他抬起头。
看着阴九幽。
笑了。
“好。”他说:
“我跟你走。”
阴九幽张开嘴。
那年轻人,化作一团光。
白的。
暖暖的。
飞进他嘴里。
他咽下去。
那团光,进了肚子。
落在林渊旁边。
林渊睁开眼,看着他:
“新来的?”
年轻人点点头:
“新来的。”
林渊往旁边挪了挪:
“坐这儿。”
“这儿暖和。”
年轻人坐下来。
靠着林渊。
靠着殷无霜。
靠着阿慈。
靠着那十五万万人。
靠着那三团火。
他闭上眼睛。
听着周围的声音——
打呼噜的。
说梦话的。
笑的。
哭的。
还有——
那三团火,在不远的地方烧。
暖暖的。
软软的。
像——
家。
他笑了。
笑了那么久,第一次——
真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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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渊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个被他养了二十年的人,进了阴九幽肚子。
看着他在里面笑。
他问:
“他在里面笑什么?”
阴九幽说:
“笑有人陪。”
渊问:
“陪有什么好笑的?”
阴九幽说:
“你不懂。”
渊想了想:
“对。”
“我不懂。”
“我从来不需要人陪。”
“我只需要——”
他看着那些人头:
“玩具。”
阴九幽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想进去?”
渊说:
“因为——”
他想了想:
“玩腻了。”
“玩具玩久了,就腻了。”
“人头玩久了,也腻了。”
“解构玩久了,更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