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软的。
像——
家。
他笑了。
笑了那么久,第一次——
真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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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檀梵天看着这一切。
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弟子,进了阴九幽肚子。
看着他在里面笑。
他问:
“他在笑什么?”
阴九幽说:
“笑有人陪。”
檀梵天问:
“陪有什么好笑的?”
阴九幽说:
“你不懂。”
檀梵天沉默。
他看着阴九幽。
看了很久。
然后——
他笑了。
“对。”他说:
“贫僧不懂。”
“贫僧度了一辈子人。”
“度了无数人。”
“但从来没人——”
他顿了顿:
“陪过贫僧。”
阴九幽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不进来?”
檀梵天说:
“贫僧还有事没做完。”
阴九幽问:
“什么事?”
檀梵天指着虚空深处:
“那里。”
“还有一个人。”
“比贫僧更需要——”
他笑了:
“被度。”
阴九幽看过去。
虚空深处,隐隐约约,有一个人。
一个老者。
穿着破旧的道袍。
头发花白,乱糟糟的。
盘腿坐在虚空里。
闭着眼。
一动不动。
像是——
死了。
又像是——
睡着了。
檀梵天说:
“他叫陈九。”
“一个散修。”
“资质平庸,但毅力惊人。”
“他没有宏大的理想,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
“保护身边那几个同样弱小的朋友。”
阴九幽看着那个老者:
“他怎么了?”
檀梵天说:
“贫僧度了他三次。”
“三次都失败了。”
“他的道心太简单。”
“简单到——”
他笑了:
“度不了。”
阴九幽问:
“怎么个简单法?”
檀梵天说:
“他没有道心。”
“只有——”
他想了想:
“想活命。”
“就这么简单。”
“想活命。”
“任何精神污染、灵魂攻击,打在他那简单到可笑的‘想活命’的念头上,竟然无效。”
“贫僧的度化,对他没用。”
阴九幽眉头一挑:
“还有这种人?”
檀梵天点点头:
“有。”
“这世间,什么人都有。”
“有求长生的。”
“有求解脱的。”
“有求富贵的。”
“有求权势的。”
“有求——”
他看着那个老者:
“什么也不求,只求活着的。”
“这种人,最难度。”
阴九幽看着那个老者。
看了很久。
然后——
他问:
“你把他怎么了?”
檀梵天说:
“贫僧设了一个局。”
“让孟婆汤掌柜的抓了他一个朋友,喂下孟婆汤,让这个朋友忘了他。”
“让戏法师抓了另一个朋友,炼成人皮傀儡,送回到他身边。”
“当他拼死救出第三个朋友,却发现这个朋友早已被贫僧度化,反过来一脸慈悲地想度他,劝他放弃抵抗,随贫僧一同归西。”
阴九幽问:
“他崩溃了吗?”
檀梵天摇摇头:
“没有。”
“他没有崩溃,也没有被度化。”
“他做了一件事。”
阴九幽问:
“什么事?”
檀梵天说:
“他引爆了自己千辛万苦寻来的禁忌魔器。”
“那件魔器威力极大,但代价是以自己的存在为柴薪。”
“火光中,他的朋友们化为灰烬。”
“他的身体、他的魂魄、他的名字,从天地间被彻底抹除。”
“再无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