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忘川看着那滴透明的泪。
“他叫有心。”他说:
“困在道观里八百年。”
“八百年,每天都在想——”
“如果当年。”
“可世上哪有如果。”
“他死前流下最后一滴泪。”
“那滴泪——”
他看着阴九幽:
“是透明的。”
“因为里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
他顿了顿:
“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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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忘川捧着第六滴泪。
金黄色的。
“这一滴,”他说:
“来自一个女人。”
他抬手。
泪中浮现出画面——
北冥冰原深处,一座血红色的祭坛。
祭坛上跪着九个人,从老到幼,依次排列。
最老的是个白发老妪,最幼的是个襁褓中的婴儿。
祭坛下站着一个女子,身着血色长裙,面容绝美,眼神空洞。
她叫血无泪,血煞宗宗主。
这九个人,是她的母亲、父亲、三位兄长、两位姐姐、以及她刚出生三天的侄女。
“无泪……”母亲颤抖着开口,“我们是你的亲人啊……”
血无泪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抬手,指尖逼出一滴精血。
精血悬浮在半空,开始旋转,越转越快,最后化为一个复杂的血纹。
“以血亲为引,以血脉为薪。”她念道,“祭我九族,开万古禁门。”
血纹落在祭坛上。
九个人同时惨叫起来——他们的皮肤开始龟裂,鲜血从裂缝中涌出,汇聚成溪流,沿着祭坛上的纹路流淌。
婴儿的哭声最尖锐,但也最短暂。
血无泪看着这一切,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九百年前,她也是这个祭坛上的祭品。
那时她才三岁,被她的亲生父亲献祭,只为开启禁门,获取里面的万古传承。
她在祭坛上哭了三天三夜,血流干了,人却奇迹般活了下来。
禁门开了,父亲得到了传承。
但她没死。
因为她体内流着上古血魔的血脉,越是濒死,血脉越浓。
她从祭坛上爬下来时,父亲已经离开了。
她一个人在北冥冰原上爬了三个月,靠吃冰雪和死去的野兽为生。
三个月后,她遇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教她功法,教她杀人,教她如何把痛苦炼成力量。
一千年后,她回来了。
祭坛上的惨叫声渐渐停止。九具干尸倒在那里,姿态扭曲。
血无泪走上祭坛,蹲下身,看着母亲的脸。
母亲的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你知道吗?”血无泪轻声说,“我三岁时,也是这样看着你的。”
她伸手,合上母亲的眼睛。
然后她站起身,走向祭坛深处那道刚刚开启的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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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她的父亲跪在那里,浑身颤抖。
“无泪……”他声音嘶哑,“爹错了……”
血无泪笑了。
那是她一千年来第一次笑。
“爹。”她说,“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她走到父亲面前,蹲下,与他平视。
“我等了一千年,就是为了让你亲口说出这三个字。”
她伸手,轻轻抚摸父亲的脸。
“现在,你可以死了。”
她站起身,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父亲的惨叫——禁门正在缓缓关闭,而门内,有他当年取走传承时,留下的所有仇家。
那些人等了他一千年。
画面消散。
古忘川看着那滴金黄色的泪。
“她叫血无泪。”他说:
“九百年来,没有流过一滴泪。”
“献祭九族的时候,没有流泪。”
“杀死父亲的时候,没有流泪。”
“但她死的时候,流泪了。”
“那一滴泪——”
他看着阴九幽:
“是金黄色的。”
“因为里面,有她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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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忘川捧着第七滴泪。
漆黑的。
“这一滴,”他说:
“来自一个徒弟。”
他抬手。
泪中浮现出画面——
万毒谷深处,一座地宫。
地宫中央放着一口大鼎,鼎下燃着幽绿色的火焰。鼎中煮着一个人。
那人须发皆白,皮肤已经被煮得透明,能看见内脏在沸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