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林渊。
靠着那二十三万万人。
靠着那三团火。
他闭上眼睛。
听着周围的声音——
打呼噜的。
说梦话的。
笑的。
哭的。
还有——
那三团火,在不远的地方烧。
暖暖的。
软软的。
像——
家。
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候,他还不叫净无垢。
那时候,他叫那个孩子。
那个把糖揣在怀里走一百里山路的孩子。
那个跪在经堂里说“师父是为我好”的孩子。
那个独自走下山的清晨,一步三回头,却始终没有人送的孩子。
他以为他忘了。
原来没有。
都在这里。
在他心里。
他睁开眼。
看着那三团火。
那三团火里,忽然走出一个人。
一个老道士。
须发皆白,面容枯槁。
他的师尊。
他站在净无垢面前。
看着他。
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
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净无垢的眼泪,流下来了。
流了三千年,第一次——
真的流下来了。
他看着师尊。
师尊也看着他。
“师尊……”他张了张嘴:
“您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老道士点点头:
“真的。”
“我骗了你一辈子。”
“我不是为你好。”
“我是为自己好。”
净无垢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但他还在笑。
笑着流泪。
“那我该恨你吗?”他问。
老道士摇摇头:
“不知道。”
“你想恨就恨。”
“想不恨就不恨。”
“都行。”
净无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那么轻。
那么淡。
那么——
解脱。
“我不恨了。”他说:
“太累了。”
“恨了三千年,太累了。”
老道士看着他。
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那是泪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他骗了一辈子的孩子,此刻在他面前。
笑着。
哭着。
说着不恨。
老道士伸出手,把他抱在怀里。
“对不起。”他说:
“对不起。”
净无垢靠在他肩上。
闭上眼睛。
那三团火,在旁边烧。
那二十三万万人,在旁边看着。
没有人说话。
只是看着。
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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