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着一张皮。
透明的,薄如蝉翼。
上面刻满了符文,符文在发光。
微微的,黯淡的,像将灭的烛火。
那是阿黄。
厉无极把阿黄做成了“饵蛊”。
所谓饵蛊,是把活物的皮剥下来,在内侧刻满引蛊符文,再用秘法将魂魄封在皮囊里。
做成一个不断散发出生物气息的诱饵。
阿黄被剥皮的时候还活着。
剥完皮后被泡在药缸里,药水渗进肌肉,让它死不了也活不成。
它的魂魄被封在皮囊里。
能感觉到自己被剥了皮。
能感觉到药水在烧灼肌肉。
但叫不出声——
因为嘴皮也被剥了。
然后厉无极把阿黄挂在了万蛊窟的另一端。
因为太虚祖蛊需要“情绪刺激”才能加速生长。
而林浥尘闻到阿黄的气味时,会痛苦、会愤怒、会绝望——
这些情绪是祖蛊最爱的养料。
所以每七天,厉无极取完丝后,会特意让风吹过阿黄的皮囊,把气味送到林浥尘那边。
林浥尘闻到那个熟悉的气味时,总会挣扎。
锁魂钉上的倒刺就会更深地扎入骨头。
血顺着石壁往下淌。
而厉无极就站在一旁,捻着佛珠,微笑着看他挣扎。
“尘儿,你知道吗?狗是最忠诚的动物。你把它养了四年,它到死都以为你会来救它。”
他顿了顿。
“其实它现在也没死。魂魄还在皮囊里呢。你要不要跟它说句话?它听得见。”
林浥尘的眼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在石壁上。
泪水中含有盐分,滴在石壁上会引来万蛊窟底层的食盐蛊。
那些小虫子从石缝中钻出来,爬过他的身体,钻进伤口,啃噬虫丝上附着的盐结晶。
每一只食盐蛊只有针尖大小。
但它们有三千六百万只。
画面消散。
厉无极捻着佛珠。
阴九幽看着他:
“你知道阿黄在想什么吗?”
厉无极说:
“知道。”
“它一直在等。”
“等林浥尘来抱它。”
“等了十年。”
“它不懂什么是蛊,什么是皮囊,什么是魂魄。”
“它只知道主人把它抱起来,然后很疼,然后很黑。”
“然后它闻到了主人的气味。”
“所以它一直在等。”
“等主人来抱它。”
“它不知道自己的皮已经被剥了。”
“它不知道自己的肉已经在药缸里泡了八年。”
“它只知道——”
厉无极捻佛珠的手停了:
“主人的气味很近。”
“它很安心。”
“它甚至在黑暗中摇尾巴。”
“它以为捉迷藏结束了。”
“以为马上就有肉干了。”
阴九幽问:
“它摇尾巴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厉无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我在想——”
“连狗都比人忠诚。”
“被剥了皮,泡了八年药缸,魂魄里居然还有爱意。”
“它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他把佛珠攥紧。
“我笑不出来。”
“我第一次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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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又亮起光。
林浥尘二十五岁。
太虚祖蛊长到了九成九。
只差最后一点——宿主的魂魄彻底融入蛊体,祖蛊就能破体而出。
厉无极站在林浥尘面前,最后一次替他擦脸。
“尘儿,师父要跟你说再见了。”
林浥尘的嘴唇动了动。
十年了,他第一次试图说话。
声带上的虫丝被强行震动,剧痛让他全身抽搐。
但他还是发出了一个声音。
极其微弱,气若游丝。
“……阿……黄……”
厉无极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慈悲的笑。
也不是癫狂的笑。
是一种……满足的笑。
“你想见阿黄?”
林浥尘的眼睛里,有东西在闪烁。
不是泪。
他的泪腺早被虫丝替代了,流不出泪。
那是虫丝薄膜下的某种液体。
像是被压碎的水晶。
“好。师父让你见。”
厉无极转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