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一枚漆黑如墨的丹药,在指尖转了转。
“我想给您试试。但我又怕您承受不住。您说,我是给您吃呢,还是不给您吃呢?”
殷长恨的嘴唇动了动。
“杀……了我……”
沈无渊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行。师父,您忘了吗?您曾经说过,‘医者不可放弃任何一个病人’。您现在就是我的病人。您的病是‘痛苦不耐受症’——您对痛苦的承受能力太差了。我要治好您。”
他将“忆苦丹”塞进殷长恨嘴里,然后盘腿坐在他对面,双手托腮,像一个认真听课的学生。
“来吧,师父。告诉我,您第一个想起来的是什么?是师娘?还是小孙女?”
殷长恨的眼眶里,两颗“永冥珠”开始发光。
他的意识被拖入了一个永恒的漩涡——
发妻被剖皮时的惨叫、儿女的哭喊、父母临死前看他的眼神、小孙女在手术台上伸出小手喊“爷爷抱”……
一遍。
两遍。
十遍。
一百遍。
每一遍,痛苦都翻倍。
殷长恨的喉咙已经叫不出声音了,只有血泡在声带上不断破裂又不断愈合。他的十根手指在冰面上抠出了十道血槽,指甲全部翻起,露出下面鲜红的嫩肉。
沈无渊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眼眶有些湿润。
“师父,”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种被深深打动的哽咽:
“您承受痛苦的样子……太美了。这就是‘慈悲’吗?我终于懂了。您在替天下苍生承受苦难。您是大慈大悲的菩萨。”
他跪下来,对着殷长恨磕了一个头。
“师父,我要把您的这种慈悲,传递给整个天下。”
画面消散。
沈无渊站在阴九幽面前。
他生得温润如玉,眉目含情,嘴角挂着三分谦和、三分关切、三分腼腆的笑意。
剩下那一分,像是随时准备为天下苍生赴死的悲悯。
他看着阴九幽。
阴九幽看着他。
两个人都没说话。
很久。
然后沈无渊开口了:
“你肚子里,有很多人。”
阴九幽点点头。
沈无渊问:
“他们疼吗?”
阴九幽想了想:
“有的疼。”
“有的不疼。”
“有的——”
他顿了顿:
“疼着疼着,就不疼了。”
沈无渊的眼睛亮了。
“疼着疼着就不疼了?”他喃喃道:
“那不就是——治好了?”
他笑了,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满足,像个发现了新疗法的医生。
“施主,我能进去看看吗?”
阴九幽看着他:
“你想进去?”
沈无渊点点头:
“想。”
“我想看看,那些疼着疼着就不疼了的人。”
“他们是怎么被治好的。”
阴九幽张开嘴。
沈无渊化作一团光。
月白色的,带着“慈悲之味”。
飞进他嘴里。
他咽下去。
那团光,进了肚子。
落在释无泪旁边。
释无泪睁开眼,看着他:
“新来的?”
沈无渊点点头:
“新来的。”
释无泪往旁边挪了挪:
“坐这儿。”
“这儿暖和。”
沈无渊坐下来。
靠着释无泪,靠着池瑶,靠着柳残音,靠着厉无极。
靠着那二十五万万人。
靠着那三团火。
他闭上眼睛。
听着周围的声音——
打呼噜的。
说梦话的。
笑的。
哭的。
还有——
那三团火,在不远的地方烧。
暖暖的,软软的。
像——
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七岁那年,被狼群围攻。
师父冒死闯入,把他救出来。
师父抱着他,浑身是血,却还在笑。
“无渊,不怕。师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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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不懂。
现在他好像懂了一点——
那不是“慈悲的味道”。
那是——
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