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丹药塞进殷长恨嘴里。
殷长恨本能地要吐出来,却发现丹药入喉即化,化作一股暖流直入丹田——
然后,那股暖流在丹田里炸开,化作千万根细如牛毛的钢针,顺着每一根经脉逆向穿刺。
殷长恨的整个身体弓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血从七窍同时涌出,喉咙里发出一种非人的、像是金属被拧断的声音。
沈无渊静静地看着,眼神里没有残忍,没有快意,甚至没有冷漠——
那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真诚的关切。
“师父,这‘慈母泪’里我多加了一味‘逆血追魂散’。您知道的,您体内的淤血太多,不用这种烈性的药引不出来。疼是疼了些,但为了您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叹息:
“您总是这样,不听话。从小到大,您教我医术,教我要对天下苍生怀慈悲之心。可您对自己,怎么就从来不知道慈悲呢?”
殷长恨的指甲已经嵌进了掌心,十指连心的剧痛与丹田里的逆血追魂散相比,简直像蚊虫叮咬。
他想咬舌自尽,但舌头刚碰到牙齿,一股酥麻便从舌根蔓延开来——
沈无渊早在他舌下种了“软筋蛊”。
“别寻死,师父。”沈无渊捧起殷长恨的脸,拇指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血,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您死了,我会疯的。您知道我疯起来会做什么——上一次,您还记得吗?”
殷长恨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他记得。
那是十二年前。
沈无渊十六岁,第一次向他索要“天机医典”的最后一卷——记载着“逆天改命禁术”的那一卷。殷长恨拒绝了,说那卷医术太过邪毒,习之必遭天谴,会祸及身边所有人。
沈无渊没有生气,没有争辩。他只是笑了笑,说:“师父说得对。”
第二天,殷长恨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手术台上。
沈无渊用“锁魂针”封住了他全身一百零八处穴道,然后——当着他的面,用了整整四十九天,将殷长恨满门一百三十七口族人,一个一个地“治疗”给他看。
所谓“治疗”,是沈无渊的独门医术。他会先用“续命丹”吊住人的最后一口气,然后用“剖魂刀”将人的皮肤、肌肉、骨骼、经脉一层层剥离,再用“复生膏”将人重新拼合。拼合之后的人不会死,但每一条神经都暴露在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千刀万剐。
他让那些族人反复经历这个过程。
第一天是殷长恨的发妻。
第七天是殷长恨的一双儿女——一个九岁,一个五岁。
第十五天是殷长恨年迈的父母。
第三十天是殷长恨的三个徒弟——也是沈无渊的师兄弟。
第四十九天,沈无渊将最后一个族人——殷长恨三岁的小孙女——拼合完毕后,捧着那卷“天机医典”走到殷长恨面前,跪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师父,医典我拿到了。谢谢师父。”
然后他站起来,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
“师父,您为什么哭?我治好了他们所有人啊。您看,他们都在呼吸,心跳都在。您不是教我说,医者父母心,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吗?”
殷长恨那时候才发现——
沈无渊从来没有理解过“痛苦”这个概念。
不是冷血,不是残忍。
是根本性的、结构性的缺失。
沈无渊的大脑里,关于“共情”的那一部分,天生就是一块死肉。他能模仿关心,能表演慈悲,能精确地计算出在什么时候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但他永远无法真正感受到别人的痛苦。
就像一个人天生没有味蕾,他可以背诵盐是咸的、糖是甜的,但他永远不知道咸和甜到底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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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可怕的是,沈无渊知道自己缺了这块。他花了十年时间研究自己的大脑,用“窥神针”一根一根地探查自己的每一根神经,最终在二十岁那年,用一套自创的“移魂换脉术”,硬生生从三百六十七个活人身上抽取了“共情神经”,植入自己的大脑。
手术成功了。
他终于能感受到别人的痛苦了。
然后他发现——
别人的痛苦,让他感到愉悦。
一种极致的、纯粹的、如同饮下琼浆玉液般的愉悦。
从那以后,沈无渊不再只是“没有共情能力”的怪物,而是变成了一个——
以品尝他人痛苦为食粮的饕餮。
他给这种愉悦取了一个名字:
“慈悲之味”。
“师父,”沈无渊此刻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孩子般的雀跃:
“您知道吗?我最近又研发了一种新药,叫‘忆苦丹’。服用之后,人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