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看着那具血傀,满意地点点头:
“好。好儿子。”
画面消散。
萧夜寒站在阴九幽面前,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不是眼睛的光。
是——
眼泪的光。
“我烧了自己的眼睛。”他说:
“因为我不想再看到那张脸。”
“那张踩着我母亲的脸。”
“那张——”
他顿了顿:
“我喊了二十年‘爹’的脸。”
阴九幽问:
“疼吗?”
萧夜寒说:
“疼。”
“但比不上——”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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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疼。”
黑暗里,又亮起光。
第二幅画面——
沈残跪在地上干呕。
吐不出来。
那颗丹药已经化进他的血脉里了。
他母亲的味道,融进了他的血里。
毒无极站在他面前,满意地看着他:
“吞下去。这是你母亲的味道。记住这个味道——你以后每次给我当药引的时候,都会想起这个味道。这样你的血里就会多一种情绪,入药之后,药效更好。”
沈残的指甲抠进地里,抠得指尖血肉模糊。
他抬起头,看着毒无极身后那盏灯笼。
骨灯笼。
阿九的骨架做的。
风一吹,骨架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在哭。
沈残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像初春湖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纹。
“师父。”他说:
“你养了我二十年。”
“你教我认字,教我识药,教我怎么用刀。”
“你告诉我,我是万毒体,是天选之人。”
“你每次取血之后,都会给我熬一碗药汤。甜的,有腥气。”
“我一直以为,那是补药。”
他顿了顿:
“那是什么?”
毒无极想了想:
“那是用你母亲的奶水炼的药。你母亲死后,我收集了她的乳汁,炼了二十年份的药汤。每次取血后给你喝一碗,能让你记住母亲的味道——这样你的血里就会多一种‘思念’的情绪。入药之后,药效更好。”
沈残的笑容更深了。
“所以,我喝了二十年母亲的奶水?”
“对。”
“我母亲的身体,被你做成了什么?”
毒无极指了指他脚下。
沈残低头。
他踩着的是一块垫脚石。
石头上有一张脸。
和萧夜寒跪着的那块石头,一模一样。
沈残没有烧自己的眼睛。
他只是蹲下来,把那张脸从石头上抠出来。
抠得手指流血,指甲翻起,露出下面的嫩肉。
他把那张脸捧在手心里,站起来,转身走了。
毒无极没有追。
他站在药田边上,看着沈残的背影,摇了摇头:
“可惜了。这么好的药引,走了。”
他转身,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
瓶子里是沈残的血。
刚才取血的时候,他多取了半碗。
“够用半年了。”他自言自语:
“半年之后,再去把他抓回来。到时候他的情绪会更浓烈,血里的药效会更好。”
他笑了。
“药奴就是药奴。跑了,也是药奴。”
画面消散。
沈残站在阴九幽面前,手里捧着一张脸。
那张脸是石头的,被磨花了,但还能看出轮廓。
一个老妇人。
慈眉善目,嘴角带笑。
“我把它抠出来了。”沈残说:
“把它从垫脚石上抠出来。”
“我想把它带在身边。”
“这样——”
他顿了顿:
“我就不是一个人了。”
阴九幽问:
“你恨吗?”
沈残想了想:
“恨过。”
“恨了二十年。”
“恨到——恨到连恨是什么都忘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石头脸:
“现在不恨了。”
“恨太累了。”
“比取血还累。”
黑暗里,又亮起光。
第三幅画面——
云无月被困在一个玉瓶里。
瓶子很小,她蜷缩着,像一个未出生的婴儿。
她的胸口有一个洞,圆圆的,小小的,像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