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在地上,呼吸越来越微弱。
陈善蹲下来,握住他的手。
“前辈,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青云子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芒。
“陈善……你是个疯子。”
“我知道。”
“但你说的话……有些是对的。”
“我知道。”
“我恨你……但我又感激你。”
“我知道。”
青云子笑了,笑容像一个孩子:
“我好像……看到我娘了。她站在村口……喊我回家吃饭……她做的……红薯粥……好香……”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风中。
陈善合上青云子的眼睛,站起来,对着他的尸体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身,面对青峰山上十七个宗门的修士,大声说:
“你们的掌门已经走了。他走得很安详。他说他想起了他的母亲,想起了小时候的红薯粥。他放下了两千三百年的执念,干干净净地走了。”
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现在,轮到你们了。投降,废除修为,去做普通人。这是我给你们的承诺。但如果你们不投降——”
他抬起手,身后的旷野上,三十万净世天军齐声怒吼:
“杀!杀!杀!”
青峰山上的修士们沉默了。
然后,一个接一个地,他们放下兵器,走下山来。
一千二百个修士,全部投降。
没有人反抗。
画面消散。
陈善看着阴九幽:
“那瓶药不是‘让灵力慢慢消散’的神药。”
“只是一瓶普通的毒药。”
“青云子死后灵力消散,不是因为药的功效,而是因为他死了。”
“我骗了他。”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他到死都以为我是在帮他。”
阴九幽看着他:
“你觉得自己是好人吗?”
陈善想了想:
“是。”
“我当然是好人。”
“我杀了那么多修士,救了多少凡人?你知道一个化神期修士消耗的资源能养活多少凡人吗?三百万。一个化神期修士,三百万凡人。我杀了一百多个化神期,几千个金丹元婴,几万个筑基。我救的人——数以亿计。”
他的眼睛亮了:
“数以亿计的人,因为我的杀戮,能吃上饭,能穿上衣,能活下去。这不是善,什么是善?”
阴九幽问:
“那被你杀的那些人呢?”
陈善说:
“他们该死。”
“他们活了那么久,吸了那么多血,该还了。”
“我用他们的命,换了几亿人的命。这笔账,怎么算都是对的。”
阴九幽看着他:
“你算过自己的命吗?”
陈善愣住了。
阴九幽说:
“你杀了那么多人。”
“救了几亿人。”
“你自己的命呢?”
“谁来算?”
陈善沉默。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曾经切过土豆丝、做过红烧肉的手。
那双也曾经握过菜刀、砍下过无数人头的手。
“我的命——”他说:
“不值钱。”
“等我把所有的修士都杀光了,等这个世界干净了,我就去死。”
“我的手上沾了血,哪怕是善的血,也是血。我不配活在那个完美的世界里。”
阴九幽问:
“那你觉得,你会去哪里?”
陈善想了想:
“地狱吧。”
“我杀了那么多人,不管是为了什么,总是杀了。”
“地狱该去。”
“但没关系。”
他笑了:
“只要他们在天堂,就够了。”
黑暗里,又亮起光。
青石镇外的旷野。
陈善站在高台上,背后是一面巨大的白旗,上书四个血红色的大字:“善即是杀”。
台下坐着三万多人。
“各位兄弟姐妹,各位迷途的羔羊。今天,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秘密。”
全场安静。
“你们从小被教育——杀人是不对的。做好事是应该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声音忽然变得尖锐:
“这些话,全他妈是放屁!”
全场哗然。
陈善抬起手,示意安静,然后继续说:
“我问你们,一个修士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