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善弯下腰,平视着阿雀的眼睛,认真地说:
“阿雀,你说对了一半。但你要记住最重要的一点——”
他直起身,环顾四周,声音陡然拔高:
“我们杀他们,不是在杀生,是在放生!放他们回归天地,放他们重入轮回,放他们摆脱修仙的苦海!修仙是什么?是逆天而行,是与道争锋,是一条不归路!每一个修仙者都在受苦,都在被欲望和执念折磨。我们杀了他们,是帮他们解脱!是送他们去往生极乐!这不是杀戮,这是——超度!”
广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八千将士热泪盈眶,有些人甚至跪了下来,朝着陈善磕头。
“善哥大慈大悲!”
“善哥是活菩萨!”
“净世天军,替天行道!”
画面消散。
陈善看着阴九幽:
“你看到了吗?”
“他们信了。”
“他们真的信了。”
“因为他们需要一个人告诉他们——他们的杀戮是对的。”
“而我给了他们这个答案。”
黑暗里,又亮起光。
青峰山脚下。
陈善面前站着一个老道士。
青峰派掌门,青云子。化神期大圆满,修行两千三百年。
“前辈,”陈善说,“你修行了两千三百年。这两千三百年里,你吃了多少灵兽?用了多少灵石?占了多少灵脉?你算过吗?”
青云子沉默。
“我帮你算。”陈善从怀里掏出一本账簿,翻开,“青峰山脉方圆八百里,共有灵脉四十七条,灵石矿脉十二条,灵药园三十六个。这些资源,如果用来养活凡人,可以养活三百万户家庭,让一千五百万人过上温饱的日子。但现在,这些资源被你们一万两千个修士垄断了。”
他合上账簿,看着青云子的眼睛:
“前辈,你觉得公平吗?”
青云子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是天道。修士与凡人,本就是不同的存在。修士追求长生,凡人追求温饱,各安其命,各守其道。你凭什么说修士错了?”
“凭我是人。”陈善的声音忽然变得锋利,“我是一个凡人。我的寿命只有几十年,我的力量微乎其微,我在你们修士眼中连蝼蚁都不如。但我是人。我有感情,有思想,有尊严。我不想被你们当作蝼蚁。我不想我的孩子在饥荒中饿死,而你们在山顶上吃灵果、喝琼浆。我不想我的妻子在病痛中死去,而你们在洞府里炼丹、修行。”
他向前走了一步:
“前辈,你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但你不是天地,你只是一个修士。你没有资格替天地做决定。天地可以不在乎凡人,但你不行。因为你也是从凡人来的。你的父母是凡人,你的祖先是凡人,你的根在凡间。你忘了吗?”
青云子的身体微微颤抖。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他们在他离开后三年内就饿死了。而他当时在山上修炼,对此一无所知。
“前辈,”陈善的声音变得温柔,“你想你的父母吗?”
青云子的眼眶红了。
“你想他们,但你不愿意想。因为你一旦想了,你就会觉得自己是个不孝子。你就会觉得——你这两千三百年的修行,毫无意义。”
青云子的眼泪流了下来。
两千三百年没有哭过的眼睛,在一个穿着草鞋的年轻人面前,流下了眼泪。
“所以,”陈善轻声说,“让我帮你解脱吧。放下这一切,重入轮回,投胎到一个普通人家。做一个普通人,生老病死,喜怒哀乐。虽然只有几十年,但至少——你是真的在活着。”
青云子闭上眼睛,泪水沿着脸颊滑落。
很久之后,他睁开眼睛,看着陈善,说了一句话:
“你说得对。我确实迷了路。但我不能让你杀我。”
“为什么?”
“因为我还有一千二百个弟子。如果我死了,他们怎么办?他们会反抗,会死去。我不能让我的弟子因为我而死去。”
陈善点头:“我理解。所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青云子:
“这是孙妙手做的药。吃了之后,不会有任何痛苦。你的灵力会慢慢消散,身体会逐渐衰老,最后像一个普通的老人一样死去。你的弟子们看到你死了,他们可以选择投降。我保证,投降的人不会被杀。我会废除他们的修为,让他们去做普通人。”
青云子接过瓶子,看了很久。
“你保证?”
“我保证。”
青云子拔开瓶塞,将瓶中的药一饮而尽。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灵力像潮水一样退去,白发变得稀疏,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