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团隐隐约约的光。
暖的,软的。
像——
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东西。
他活了那么多年,杀了那么多人,救了那么多人。
从来没有感受过“暖”。
他问:
“里面有被我杀的人吗?”
阴九幽想了想:
“有。”
“有很多。”
“有修士,有凡人,有好人,有坏人。”
“有你觉得该死的,有你觉得不该死的。”
“有——”
他顿了顿:
“青云子。”
陈善的眼泪,流下来了。
第一次。
他杀了那么多人,从来没有为谁流过泪。
现在他流了。
“青云子……”他轻声说:
“他在里面?”
阴九幽点点头:
“在。”
“他在等你。”
“等你——”
他笑了:
“给他做一碗面。”
陈善愣住了。
“什么面?”
阴九幽说:
“他娘做的面。”
“手擀面,宽宽的,厚厚的,浇上肉酱,撒上葱花。”
“他等了两千三百年。”
“就为了再吃一碗。”
陈善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蹲下来,抱着自己的膝盖,哭得像个孩子。
“我做不了。”他说:
“我不会做手擀面。”
“我只会做红烧肉。”
阴九幽看着他:
“那你就给他做红烧肉。”
“他等了两千三百年,等的不是面。”
“等的是——”
他顿了顿:
“有人记得他。”
陈善抬起头。
泪眼朦胧中,他看到了那个肚子里的光。
暖的,软的。
像——他娘的手。
“好。”他说:
“我进去。”
阴九幽张开嘴。
陈善化作一团光。
白色的,带着三十万人的“善”。
飞进他嘴里。
他咽下去。
那团光,进了肚子。
落在殷无归旁边。
殷无归睁开眼,看着他:
“新来的?”
陈善点点头:
“新来的。”
殷无归往旁边挪了挪:
“坐这儿。”
“这儿暖和。”
陈善坐下来。
靠着殷无归,靠着齐无垢,靠着秦无极,靠着萧夜寒,靠着沈残,靠着云无月,靠着叶知秋,靠着姜北辰。
靠着那三十二万万人。
靠着那三团火。
他闭上眼睛。
听着周围的声音——
打呼噜的。
说梦话的。
笑的。
哭的。
还有——
那三团火,在不远的地方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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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的,软软的。
像——
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那时候,他还没有开始杀人。
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
他娘在厨房里做饭,他在门槛上坐着,抱着一条黄色的土狗。
他娘喊他:“善儿,吃饭了!”
他跑进厨房,看见一碗红烧肉。
肥的,瘦的,酱色的,冒着热气。
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烫得直咧嘴。
他娘笑着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那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后来他娘死了。
饿死的。
因为修士抽走了方圆千里的灵气,庄稼绝收。
他恨那些修士。
恨到杀了他们。
恨到杀了几万、几十万、几百万。
恨到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屠夫。
一个披着“善”的外衣的屠夫。
他以为杀了那些修士,他娘就能活过来。
但他娘没有。
他娘还是死了。
死在他九岁那年。
死在那个没有粮食的冬天。
他以为他在救别人,其实他只是在救自己。
救那个九岁的、饿着肚子的、看着母亲死去的孩子。
他睁开眼睛。
看着那三团火。
那三团火里,忽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