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我之后,不要恨自己。你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界。错的是——那个逼你的人。”
她抬起头,看向院门口。
院门口,站着一个白衣僧人。
沈无衣。
他站在那里,双手合十,面带微笑。
“施主,你准备好了吗?”
女人点点头。
“准备好了。”
她低下头,看着少年的眼睛。
“阿生,动手。”
少年闭上眼睛,把剑往前一送。
剑尖刺入心脏的那一刻,女人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不是被蛊虫控制的笑,是她自己的笑。一个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最后一次笑。
她倒下了。
少年跪在地上,抱着她的尸体,嚎啕大哭。
沈无衣走过来,蹲在他面前,轻轻抚摸他的头。
“别哭。你娘去了一个好地方。那里没有痛苦,没有悲伤,没有生离死别。”
少年抬起头,泪眼朦胧。
“真的吗?”
“真的。你娘走的时候在笑。你看到了吗?”
少年点点头。
“她笑了。她笑了……”
沈无衣把他扶起来,替他擦干眼泪。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弟子了。我会教你功法,教你做人,教你什么是真正的慈悲。”
少年看着他,看着那双干净得像溪水一样的眼睛,看着那张慈悲得像菩萨一样的脸。
他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师父。”
沈无衣笑了。
那笑容温暖、慈悲、真诚。
“好孩子。”
他牵着少年的手,走出院子。
身后,花丛中的女人还在笑。永远在笑。因为沈无衣在她死后,用秘法把她的笑容永远定格在了脸上。她的嘴唇翘着,眼睛弯着,表情安详得像睡着了一样。
但如果你仔细看,你会发现她的眼角有一滴泪。
没有被擦掉的泪。
永远挂在那里。
画面消散。
沈无衣看着阴九幽:
“那个女人,叫阿芸。那个少年,叫阿生。阿生是我的第一百零八个弟子。”
“三年前,我让人灭了阿生家的满门。他的父亲、叔伯、兄弟姐妹,一共三十七口人,全部死了。只剩下他和他娘。”
“然后我找到他们,告诉他们——只要阿生亲手杀了他的娘,我就放过他。如果不杀,我就把他也杀了。”
“他选了杀。”
沈无衣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阿生在我门下修了十年。十年里,我教他功法,教他做人,教他什么是慈悲。他对我忠心耿耿,视我为父。”
“他以为我是救他的恩人。”
“他不知道——”
他笑了:
“灭他满门的人,就是我。”
阴九幽看着他:
“你为什么这么做?”
沈无衣说:
“因为他的根骨很好。万中无一的‘慈心道体’。这种体质,最适合修炼我的功法。但他的心志太坚,有太多放不下的东西——家人、亲情、爱。这些东西会阻碍他修行。”
“所以我帮他打碎。”
“打碎了,才好重塑。”
他抬起头,看着阴九幽:
“你知道吗?他现在是我最完美的弟子。他的修为,已经超过了我所有弟子。他的道心,坚不可摧。他的慈悲,比我还要真诚。”
“因为他是真的相信——这世上只有我是爱他的。”
“他愿意为我去死。”
“他会的。”
沈无衣笑了。
那笑容温暖、慈悲、真诚。
“他会为我死的。”
黑暗里,又亮起光。
慈悲殿。
沈无衣站在大殿中央,面前跪着一百零八个弟子。
每一个弟子都面带微笑,眼神虔诚。
他们是他的“慈悲卫”。
每一个都是他亲手挑选的,每一个都有一段悲惨的过去——而这段悲惨的过去,99%是他亲手制造的。
甲弟子和乙弟子相爱了。
沈无衣发现了。
他没有生气。他甚至很高兴。
他赐婚。
他主持婚礼。
他笑得比谁都开心。
洞房花烛夜,他站在新房外面,听着里面的动静。
“师父,我们……可以吗?”甲弟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羞涩和不安。
“当然可以。你们相爱,这是天大的好事。”沈无衣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
“谢谢师父。”乙弟子的声音也在发抖。
“不用谢。去吧,好好享受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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