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衣收回手,退后一步。
“你的道是错的。你的道心是假的。你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是虚妄。”
萧破军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那……那什么才是对的?”
沈无衣笑了。
“放下。放下一切,你就对了。”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来,把你的道给我。我替你保管。从今以后,你不需要再保护任何人。我会替你保护他们。”
萧破军看着那只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干净。
那只手,像一个父亲伸向孩子的手。
他犹豫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沈无衣的手。
沈无衣握紧了他的手,把他拉起来。
“好孩子。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弟子了。”
萧破军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师父。”
沈无衣摸着他的头,微笑着说:
“从今天起,你不叫萧破军了。叫——破执。破掉执念,方得解脱。”
“破执……”
“对。破执。”
萧破军——不,破执——抬起头,看着沈无衣。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奇异的光。
不是被蛊虫控制的光。
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找到了归宿的光。
沈无衣看着那道光,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看,你又救了你自己。”
画面消散。
沈无衣看着阴九幽:
“他叫萧破军。曾经是修真界最强的散修。他的道心坚不可摧。”
“我花了一百年,摧毁了他的道心。”
“不是用武力,是用道理。”
“我告诉他——你的道是错的。你的力量是虚妄的。你的执念是痛苦的根源。”
“他信了。”
“因为他发现,我说的是对的。他的确保护不了任何人。他的弟子,他的朋友,他的爱人——一个一个地死了。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他把道给了我。”
“他把一切都给了我。”
沈无衣笑了。
那笑容温暖、慈悲、真诚。
“他现在是我最忠诚的弟子。比阿生还忠诚。因为阿生是被逼的,他是自愿的。”
“自愿把自己的道,交给一个——毁了他一切的人。”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多好。”
黑暗里,又亮起光。
慈悲殿深处。
一间密室。
密室里没有灯,只有一面镜子。镜子很大,占满了整面墙。镜面是黑色的,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沈无衣站在镜子前。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白袍,留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发型,脸上挂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微笑。
是他的“作品”。
一个被他“夺舍式恩赐”彻底改造过的人。
那个人曾经是天机宗的长老,叫玄清子。天机子的师弟,修为仅次于天机子。他的意志力极强,强到沈无衣花了三百年才彻底摧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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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
沈无衣用了三百年,一点一点地摧毁他的自我认知。
今天告诉他:“你是错的。你的道是错的。你的记忆也是错的。”
明天告诉他:“其实你不是你。你是我捏出来的一个假人。你的记忆是我编的。”
后天告诉他:“骗你的。你是真的。但你现在还信自己是真的吗?”
反复一百年。
玄清子的自我认知彻底崩塌了。他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然后沈无衣做了一件事——他把自己的一段记忆,植入了玄清子的识海。
那是一段“沈无衣小时候被师父虐待”的记忆。
玄清子开始“共情”沈无衣。他开始理解他,开始为他辩护,开始用沈无衣的逻辑思考,用沈无衣的方式说话,用沈无衣的手段去害别人。
他变成了沈无衣的“分身”。
不是夺舍,不是傀儡。是他自己的意识还在,但已经彻底认同了沈无衣的一切。
沈无衣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他自己和玄清子。
一模一样。
“你看,”他对玄清子说,“我让你变成了我。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大的恩赐。从此以后,你再也不会痛苦了。因为你已经连‘自己’都没有了。”
玄清子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