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收回去,贴在胸口。“师父,”她说,“阿笑不知道您是谁。但阿笑知道,有一个人在等阿笑。等了很多年。很久很久。阿笑每天晚上都会做梦。梦里有一个和尚,穿着破袈裟,光着头,脚上穿着草鞋。他在笑。阿笑从来没有见过他笑。但梦里,他在笑。”
她看着无念。“师父,那个和尚,是您吗?”
无念的眼泪流下来。“是。”
“那您为什么笑?”
“因为——”无念的声音哑了,“因为我终于等到你了。”
阿笑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初春湖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纹。“师父,您等了多久?”
“十世。”
“十世是多久?”
“很久。很久很久。”
“那您累不累?”
无念摇摇头。“不累。等你,不累。”
阿笑伸出手,拉住他的袖子。“师父,”她说,“您别走了。就在这里。陪着阿笑。阿笑给您做饭、给您缝衣服、给您念经。阿笑会的东西不多,但阿笑会笑。阿笑笑给您看。”
她笑了。那个笑容,和第一世的阿念一样,和第二世的阿福一样,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第七、第八、第九、第十世一样。干净的、天真的、不设防的、不记仇的、不怨恨的、不后悔的笑。
无念看着那个笑容,也笑了。这是他第四次笑,也是最后一次。
“好。”他说,“不走了。”
那三团火,在旁边烧。那四十六万万人,在旁边看着。没有人说话。只是看着。陪着。
而在更远的地方,在肚子里的某个角落,阿笑坐在无念旁边,把手帕递给他看。无念接过手帕,看了很久。
“好看。”他说。
“骗人。”阿笑笑了,“明明很丑。”
“不丑。”无念说,“一点都不丑。”
远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响。不是乌鸦啄食的声音,不是血流成河的声音。是——铃铛的声音。“叮叮叮。”很轻,很脆,像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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