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再说一遍。”
赵明远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良久,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说的是——杀了我。”
苏夜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恨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悲伤。那是一种彻底的、空洞的、虚无的笑。
“明远,你知道吗?”他轻声说,“这三年,我在乱葬坑里想了很久。我想,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过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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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遍一遍地回想我们相处的每一刻。你给我送药,替我挡剑,陪我喝酒,陪我哭,陪我笑……”
“然后我想明白了。”
“你确实把我当过兄弟。”
赵明远猛地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正因为你真心把我当过兄弟,你的背叛,才最痛。”苏夜平静地说,“如果换一个人来刺那一刀,我不会这么恨。但偏偏是你。”
“所以,明远,我不会杀你。”
他从袖中取出另一枚丹药,托在掌心。这枚丹药是纯白色的,像一颗凝固的泪。“这是‘忘情丹’。服下之后,你会忘记一切情感。你不会再痛苦,不会再愧疚,不会再想起我,也不会再想起任何人。”
“你会变成一个完美的、冷酷的、高效的——杀人机器。”
他顿了顿,将丹药递到赵明远面前。“我会让你活着。活着成为我最锋利的刀。从今以后,我让你杀谁,你就杀谁。你不会犹豫,不会手软,不会心痛。因为你的心,已经不在了。”
赵明远看着那枚白色的丹药,嘴唇颤抖。“师兄……求你……杀了我……”
“不行。”苏夜摇头,语气温柔而残忍,“杀你,是仁慈。而我对你,不想再仁慈了。”
他将丹药塞进赵明远手中,转身向殿外走去。“你有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若你不服,我会亲手把你变成一个疯子。”
他的身影消失在大殿门外。赵明远跪在地上,死死攥着那枚白色的丹药,指甲刺入掌心,鲜血一滴滴落在地上。
阴九幽站在大殿的阴影中,看着这一切。他的影子从脚下蔓延开去,覆盖了赵明远跪着的膝盖,覆盖了地上那滩鲜血,覆盖了那枚白色的丹药。赵明远没有察觉。他只是跪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三天后,赵明远没有服下忘情丹。他把丹药放在桌上,走出石室,走到苏夜面前。“师兄,我不吃。”
苏夜看着他。
“我不需要吃药也能变成一把刀。”赵明远抬起头,眼中含泪,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我欠你一条命,欠你十年的兄弟情。我还不清。但我可以用剩下的命,替你做完你想做的事。”
他伸出手,握住了苏夜冰凉的手。“等你失控的那天,我来杀你。然后,我陪你一起死。”
苏夜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很久没有说话。最后,他轻轻抽回了手,转过身去。“随你。”他的声音冷淡如初,但赵明远看到,他的耳尖红了一瞬。
阴九幽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他的影子在地上微微蠕动,像一条蛰伏的蛇。他看到了赵明远眼中的坚定,看到了苏夜耳尖的微红,看到了那两个被命运碾碎的灵魂,在黑暗中互相取暖。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
就在苏夜和赵明远达成某种和解的第三天,青玄宗深处传来一股浩瀚如海的气息。那气息铺天盖地,压得整座山峰都在颤抖。苏夜冲出密室,赵明远紧随其后。
“师兄,那是……”
“青玄宗祖师堂的方向。”苏夜眯起眼睛,“有人在唤醒沉睡的太上长老。”
“不可能!太上长老已经坐化三百年——”
“谁告诉你他坐化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天空传来。苏夜抬头。一个白发老者踏空而立,周身环绕着淡金色的灵光。他的面容苍老得像一张皱巴巴的树皮,但眼睛却亮得惊人——那是一双经历了千年岁月的眼睛,平静、深邃、冷漠。
“老夫青玄宗太上长老,玄清子。三百年前闭了死关,本不该醒来。”他低头看着苏夜,目光像在看一只蝼蚁。“但你闹得太过分了。”
苏夜感到一股难以抗拒的威压碾压下来,他的膝盖不由自主地弯曲。体内的怨魂发出恐惧的嘶吼——它们在惧怕这个老人。
“晚辈苏夜,”他咬着牙挺直脊背,“见过前辈。”
“苏夜。”玄清子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忽然笑了,“你知道你体内的极阴之力,是怎么来的吗?”
苏夜心头一跳。“乱葬坑里的怨魂自然凝聚——”
“自然?”玄清子哈哈大笑,“这世上哪有什么‘自然’?”他伸出手,朝着苏夜虚虚一抓。苏夜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飘起,一股冰冷的力量从他体内被抽出——那团漆黑如墨的极阴之火浮在半空,在玄清子的手中乖顺得像一只被驯服的野兽。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