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在这儿呢。”
“剩下的钱呢?”
葫芦嘿嘿一笑,把几文钱递过去。
“在这儿呢。”
无为接过钱,数了数,眉头一皱。
“不对啊。这盐应该十五文,我给你二十文,应该剩五文。你这怎么……七文?”
葫芦眨眨眼睛,一脸无辜。
“师父,我讲价了。盐只花了十三文。”
无为愣住了。
林轩也愣住了。
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去买盐,还知道讲价?
无为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惊讶,有欣慰,还有那么一点点……骄傲?
“行啊,小东西,比你师父强。”
葫芦挺起小胸脯,一脸得意。
“那当然!我可是师父您的关门弟子啊!专门负责……”
“负责开门关门加讲价。”林轩笑着接话。
葫芦嘿嘿一笑,挠挠头。
——
这天晚上,月亮很亮,风很轻。远处的山峦黑黢黢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院子里,一大一小两个人,还坐在台阶上,望着天上的星星。
葫芦忽然问道:“林叔叔,你为什么这么急着学走路啊?”
林轩愣了一下。
为什么急?
他想起济世堂,想起济世堂柜子里侧的那个静静看着账本的身影。
“因为有人在等我。”他说。
葫芦眨眨眼睛:“是那个叫苏半夏的人吗?”
林轩点点头。
“你怎么知道?”
葫芦歪着脑袋,理所当然地说:
“你睡着的时候,叫过她的名字啊。好几回呢。”
林轩愣住了。
他叫过她的名字?
在梦里?
葫芦继续说:“有一次你叫着叫着就哭了。师父说,你这是心里有事,憋着难受,睡着就管不住了。”
林轩沉默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会哭。
在他的记忆里,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哭过了。久到他自己都忘了,上一次流泪是什么时候。
可在梦里,他叫着一个女人的名字,叫着叫着就哭了。
葫芦又问:
“林叔叔,你很想她吗?”
林轩一愣。
“谁?”
“那个叫苏半夏的人。”
林轩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轻声说:
“想。”
“很想吗?”
“很想。”
葫芦点点头,往他身边靠了靠。
“那你要快点好起来。好起来了,就能回去见她了。”
林轩低头看着他,笑了。
“好。”
他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星星。
那颗最亮的,应该就是她在看的那颗吧。
快了。
他在心里说。
真的快了。
葫芦转头对他笑了笑,笑容纯真可爱,他继续问道:
“林叔叔,你回去以后了,还会记得葫芦吗?”
林轩低头看着他。
月光下,那张小脸圆圆的,眼睛又黑又亮,正认真地望着他。
林轩心里软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孩子,从小就跟着师父住在道观里。没有玩伴,没有朋友,只有师父和那些来求签的香客。
这三年来,他每天给自己浇水、换药、端粥、喂汤。对他来说,自己可能不只是个“病人”,更是他的“朋友”。
他伸手摸摸葫芦的脑袋。
“会的。”
“那你会回来看葫芦吗?”
“会。”
“那你会带你的孩子来吗?”
林轩愣了一下。
他的孩子?
他哪里来的孩子?
哦,不对,他有孩子,两个义子,名字还是他取得呢,怀瑾怀瑜。
他们应该已经到了狗都嫌的年纪了吧。
他忽然笑了。
“会。到时候让他们叫你葫芦哥哥。”
葫芦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
葫芦高兴得在台阶上滚了一圈。
滚完,他又趴回来,认真地说:
“那葫芦要攒钱,给他们买好吃的。”
林轩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孩子,贪财是真贪财,可心也是真心。
“好。”他说,“那咱们说定了。”
葫芦伸出小拇指。
林轩也伸出小拇指,和他的勾在一起。
“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