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知道，那干净的下面，藏着的是这个。
他的嘴唇动了动。
“苏——”
苏打的眉头皱了起来，那笑容还在，但眼睛里的温度已经变了，她不喜欢那个眼神。
“叫啊。”她声音还是甜的，但甜里带着刺，“叫老婆大人。”
林祯没有叫。
“叫啊～”
还是没有叫。
“叫～”
苏打的手握成拳，一拳砸在他的胸口。
“砰。”
林祯的身体在地面上弹了一下，头撞在身后的岩石上。
“叫不叫？”
“……”
“砰。”
这次打在肋骨的位置，林祯听见自己的骨头发出咔嚓的声响，不知道是断了还是只是错位。
“叫～不～叫～”
“……”
“砰，砰，砰。”
三连击，腹部，胸口，肩膀，每一拳都让他闷哼出声。
苏打的拳头一下接一下地落下，林祯的嘴角开始渗血，那些拳印落在裸露的皮肤上，留下青紫色的淤痕。
苏打看着他那张倔强的脸，看着那双即使被打成这样也不肯低头的眼睛，然后她开始用脚踢他。
那条由银线构成的腿高高扬起，一脚踹在他的侧腰上，林祯被踹得翻了个个儿，脸朝下趴在地上。
一脚。
两脚。
他能听见声音，能感觉到震动，唯独感觉不到痛，痛觉神经已经罢工了，它们被刺激得太久，干脆选择躺平。
苏打的脚停在了半空中。
她看着趴在地上的那个人，看着他一动不动的身体。
然后，她蹲下来，把林祯的身体翻过来，让他重新面对自己。
林祯的眼睛半睁着。
“苏打。”
苏打的手停住了，那些银线编织的身体突然静止，连那些原本不断流动的线条都停止了流动。
她俯下身，把脸凑到他的耳边。那些银色的线条贴着他的耳廓，凉凉的，痒痒的。
“老公。”她的声音钻进他的耳朵里，“你想对老婆说什么好听的话？”
林祯的嘴唇又动了。
“可以……请你去死吗。”
线条苏打直起身，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裂开。
先是眼角那里出现了银色痕迹，像泪水，是从她眼睛里流出来的线条。
“你……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这样……”
她忽然笑了，那些泪水还在流，但那笑容已经灿烂得像个孩子。
“老公真坏。”她说，声音又变得甜糯起来，“这么坏的老公，我好喜欢。”
她趴下来，整个身体压在林祯身上。那些银线构成的身体软得像一床被子。
“老公～”她说，“你刚才那句话，老婆我可以当没听见哦～”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只要你肯叫一声老婆大人～叫一声就好～叫了之后，你让我去死，我真的可以去死哦～为你死，我超～愿～意～的～”
她看着他的眼睛，笑得天真无邪。
“怎么样？划算吧？一声老婆大人，换一条命～你的老婆大人可是很珍贵的～平时不叫的～今天特惠～只此一次～”
“老婆大人。”
苏打银线编织的身体再次静止，但这一次，是惊喜，那些银色的光芒在眼眶里疯狂跳动。
“你……你说什么？你说什么？老公？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再说一遍好不好？”
林祯看着她。
“老婆大人。”他说，“可以……请你死一下吗？”
苏打的眼眶里，那些银色的线条开始疯狂涌动。
那些线条从她的眼睛里涌出来，像两条银色的瀑布，顺着她的脸往下流。
像烟花，像星辰，像婚礼上撒下的彩纸。
“老公～”她的声音哽咽了，“我的好老公～”
她扑在他身上，那些银色的泪水还在流，流进他的衣领，流在他那些伤口上，暖暖的。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啦～”她的声音闷闷的，“老公让我死，我怎么会不死呢～不过呀——”
“不过我这个形态，就算死了，也只会回到你的身体里呀～”
她的手指点在他腹部的烙印上，那鸽子形状的烙印散发着柔和的银光。
“你看～这里～”她的指尖抚摸着那个烙印，“我们是一体的哦～不管你走到哪里，不管你做什么，不管你爱谁、恨谁、想谁、念谁，我都在这儿～”
“所以你让我死～我就死～死了之后～我就回到这里～等着下次再出来～”
“多好呀～永远不分开～”
她趴在他身上，深深地吸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