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庆脸色难看。
这跟他想的……差太远了。
“军师,”他沉声道,“本王坐拥淮西,带甲五万,进可攻退可守。若陛下诚意不足……本王只好……继续当这个‘楚王’了。”
这话带着威胁。
你不给够条件,我就不降!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朱武笑了,笑得很温和。
“楚王可知,”他轻声问,“田虎八万大军,为何降了?”
“……”
“不是因为他想降,是因为他不得不降,”朱武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陛下拿下汴梁后,已拥兵三十万。其中十万驻守中原,十万南下江南,还有十万……正往北调。”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从汴梁划到淮西:
“若楚王不降,这十万大军,就会‘路过’淮西。届时……楚王觉得,凭淮西五万兵马,能挡多久?”
王庆心头一颤。
十万大军?!
“军师……唬我?”他强作镇定。
“武不敢,”朱武转身,对随从挥手,“抬上来。”
两个随从把木箱抬到王庆面前,打开。
里面不是金银,是十几颗人头——都用石灰腌着,面目狰狞。
“这是……”王庆脸色煞白。
“这是田虎军中,几个不愿归附的将领,”朱武淡淡道,“田将军大义灭亲,亲自斩了,献给陛下,以表忠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
“田将军还说……若楚王犹豫,他愿为先锋,率河北军南下,‘劝劝’楚王。”
王庆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田虎……要打他?!
那个莽夫,降了齐军不说,还要反过来打自己人?!
“楚王,”朱武走近一步,声音压低,“天下大势,已经很清楚了。陛下顺天应人,民心所向。顽抗者……只有死路一条。”
他指了指木箱里的人头:
“这些人,也曾是豪杰,也曾拥兵自重。现在呢?不过是一抔黄土,几颗首级。楚王……想做下一个吗?”
王庆浑身发抖。
他看着那些人头,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军师……”他声音发干,“容我……容我考虑三天……”
“可以,”朱武点头,“但武只能在寿春等一天。一天后,无论楚王答不答应,武都要回去复命。”
一天?!
这也太短了!
“军师,这……”
“楚王,”朱武打断他,“陛下耐心有限。江南方貌已降,川蜀王庆……哦,是另一个王庆,也递了降表。天下群雄,只剩楚王还在观望。陛下……等不起。”
这话半真半假——方貌确实有意归附,但还没正式降。另一个王庆(蜀地的)也确实递了降表。但这些信息混在一起,给王庆的感觉就是——大家都降了,就你还在撑,你傻不傻?
王庆额头上冒出冷汗。
他看向李助,眼神求助。
李助苦笑,微微点头——大王,降了吧,没别的路了。
许久,王庆长叹一声:“罢了……本王……愿降。”
说出这两个字,他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不过,”他挣扎着补充,“条件……得再谈谈。”
“楚王请讲。”
“淮西六府,必须给我,”王庆咬牙,“荆湖三府……可以不要。但封号,必须是‘楚王’,不能是节度使。五万兵马,我可以交出一半,但剩下两万五,得是我的亲兵。赋税……三成可以,但得等三年后,现在淮西穷,交不起。”
这已经是底线了。
朱武沉思片刻,点头:“可以。但有两个附加条件。”
“说。”
“第一,楚王需在一个月内,亲赴汴梁朝见陛下,正式受封。”
“第二,楚王长子,需入汴梁为质。”
王庆脸色一变:“为质?!”
“这是惯例,”朱武淡淡道,“田虎的长子,已经上路了。方貌的弟弟,也在准备。楚王若真心归附,当无异议。”
王庆沉默了。
质子……这是要拿捏他的命门啊。
但事到如今,不答应行吗?
“好……”他闭上眼睛,“本王……答应。”
“楚王英明,”朱武拱手,“那武这就回去复命。一个月内,请楚王务必进京。”
他转身要走,王庆忽然叫住他:“军师!”
“楚王还有事?”
“田虎……真的会打我吗?”王庆小声问。
朱武笑了,笑得很意味深长:
“田将军现在……是陛下的忠臣。陛下让他打谁,他就打谁。”
说完,转身离开。
王庆瘫在椅子上,半天没动弹。
“大王,”李助小声劝